第113章 本宫逛了,怎么了(1/2)
诗韵楼的大门被人推开,夜风灌入厅中,吹得桌上契书哗哗翻动。
丝竹声停了。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杜承礼跨过门槛,一身青色官袍,面容削瘦,眼角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他怀里抱着一本墨迹未干的奏疏,身后跟着五名御史。
白日里被赶出去的两个纨绔也来了。
一人额头缠著白布,血色仍透了出来。
另一人托着受伤的手腕,缩在御史身后,望向陆渊时满眼怨恨。
杜承礼走到高台前,先拱手行礼,而后将奏疏举过头顶。
「臣听闻太子在青楼卖官,还以国事为名聚敛银钱。」
「殿下如此行事,可还把祖宗法度放在眼里?」
满堂公子与商贾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方才还争抢着报名的人,也停下了手中动作。
杜承礼见无人说话,底气又足了几分。
「臣接到百姓控告,太子殿下仗势欺人,纵容诗韵楼护院殴打官眷。」
「臣等赶来查问,又亲耳听见殿下许诺,交纳学费便可进入六部为官。」
「请殿下解释!」
陆渊靠在高台边缘,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连那本奏疏都没有接。
他越过杜承礼,看向躲在后面的两人。
「强迫女子陪酒,也算百姓告状?」
额头带伤的男子立即挤了出来。
「殿下莫要颠倒黑白!」
「我们只是请她喝酒,是她先拿酒瓶伤人。太子纵容护院打伤我们,分明是在包庇凶徒!」
梁三娘听得柳眉倒竖,几步走到陆渊身旁,擡手指向那人。
「请我喝酒,需要四名侍卫堵住门?」
「你们还要把我拖到后院。要不要把诗韵楼里的客人都找来,当面对质?」
那男子梗着脖子道:「你一个女子女扮男装,擅入青楼,本就不守妇道!」
「你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我……」
男子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向杜承礼投去求助的目光。
杜承礼却没有接这桩官司。
两个纨绔有没有欺负女子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太子开办皇家学院,绕开科举选拔人才。
今日若任由陆渊把学院办起来,都察院与清流文官多年维护的规矩,便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殿下贵为储君,却流连烟花之地,已经失了皇家体面。」
杜承礼直起身子,声音更加严厉。
「如今会试将近,天下学子齐聚京城。殿下偏偏在此时另开学院,还许诺学生进入六部试任。」
「此举绕开科举,动摇国本。若天下读书人因此寒心,殿下如何向陛下交代?」
陆渊歪了歪头。
「本宫逛青楼了,怎么了?」
几名御史准备好的礼法说辞,全被这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杜承礼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才沉声问道:「殿下难道不以为耻?」
「为何要以为耻?」
陆渊站直身子,擡手指向厅中那几张长桌。
「本宫来了一趟诗韵楼,抓了两个欺负女子的纨绔,替河南灾民筹得七百三十六万两物资,还选出一批愿意学习实务的人才。」
「杜大人今天晚上做了什么?」
杜承礼下意识的回答说:「臣在府中休息。」
「本宫正在赈灾,你在家睡大觉。」
「你醒来之后,不去问灾民有没有饭吃,不去问河堤什么时候能修好,反而连夜赶过来问我为什么进青楼?」
陆渊摇着折扇,「察院关注的事情很奇特。」
厅里传来笑声。
杜承礼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赈灾是朝廷的事情,怎么能成为殿下卖官鬻爵的理由?」
经营酒楼的刘公子也站了起来。
他交了两万两的学费之后,皇家学院就成了他唯一的仕途途径。
谁敢阻止的话,那么他就断送了别人的一生。
「杜大人,诗诗姑娘本来就是为灾民募捐的,殿下来之后,并没有强迫任何人交银子。」
「捐助用的是红册,报名用的是白册,两笔帐分得很清楚。」
刘公子把契书放在桌子上。
「殿下说得很清楚,学生要经过入学、结业和各个部门的复试。」
「考不上的人,就连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这怎么能算是卖官呢?」
一个商号的少东家也跟着走了过来。
「六部除了科举出身的官员之外,还有精通算学的书吏、修河筑堤的工官、治病救人的医官。」
「难道这些人也要考八股文吗?」
「让一个只会写华丽文章的人去修河堤,决口之后,杜大人亲自下水堵吗?」
厅里马上就有附和的声音。
「说的不错。」
「会写文章,并不代表会算帐。」
「河南道上要修堤坝,难道还要让工匠先背四书五经?」
杜承礼额角青筋跳动,冷声呵斥道:「科举乃国家取士正途,岂容你们这些商贾妄议?」
「商贾怎么了?」
一名酒商举起认捐契书,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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