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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老而不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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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齐源所言,徐野听得懂,却不会全盘相信。

一个极致的功利主义者自然能分清徐振庭活着和死去的区别,并且做出相对应的举措。

齐源这样做固然冷血,却是对齐家最优的决定——如他所言,徐振庭死后没人能护住徐家在军中的根基,齐源即便能做到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关键在于他没有必须出手的理由。

相反,趁着局势混乱先捞到足够的好处,这才是一个成熟理智的军头该做的事情。

徐野信的是这一部分,不信的则是齐源和徐振庭的交情。

原因很简单,齐源可以为了定国公府的利益去瓜分徐振庭留下的遗泽,却没必要执着悔婚,甚至授意齐子修这个纨绔接二连三地找徐野的麻烦。

徐野让贺槐打探过他的婚约对象,也就是齐家四小姐的状况,对方目前并无合适的联姻对象,在齐家的地位也不算很高,齐源和齐彦章肯定不是因为心疼她才悔婚。

所以齐源此刻展现出对徐振庭的怀念,本质上只是一场惠而不费的表演。

徐野没有选择拆穿,他思忖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多谢公爷教诲。」

齐源眼底掠过一抹异色,旋即摆摆手道:「你不要嫌老夫啰嗦就好。徐家小子,老夫也想听听你这段时间诸般谋划的心得,可愿当面说说?」

「谋划?」

徐野微微一怔,摇头道:「晚辈哪有什么谋划,全都是赶鸭子上架。」

「是吗?」

齐源不赞同道:「老夫却觉得,从你斥退石晔那一刻开始,后面大多数的局势变化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并且最终达到了你想要的效果。」

徐野闻言淡淡一笑,而后起身给彼此添茶,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生涩凝滞,仿佛这里不是定国公的院子,而是他自己的书房。

这等从容的气度落在齐源眼中,老人心底泛起几分欣赏,却又很快被他压制下去。

「公爷,您实在太高看晚辈了。」

徐野返身落座,谦道:「依我现在的能力,走一步看一步便是极限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齐源自然不会相信,他不急不缓地说道:「你那日毫不迟疑地斥退石晔,应该是为后续的冲突做准备吧?你很了解齐子修的性格,你越是让他请长辈出面商谈婚事,他越不会这样做。最明显的一点是,那日你特地步行巡视自家产业,给了旁人跟踪你的机会,而你要做的就是打断那些人的骨头。」

徐野不置可否。

齐源最后的结论没有错,可是徐野当时并未想那么多,他只是想用双脚丈量这片陌生的土地,尽快融入这个世界。

「你在澜园雅集上出尽风头,却始终把矛头指向齐子修,没有借此攻击定国府,也没有提及这桩婚约,这是你最聪明的地方。」

齐源没有掩饰他对徐野的欣赏,笑道:「承安侯那头蠢驴比齐子修高明不了多少,他竟然没有看出来你已今非昔比,以为一张伪造的地契就能把你唬住,结果被你麾下三十名亲兵弄得颜面扫地。他更不曾意识到,你先去京兆府告状只为拿到那块地的所有权,本质上就是为了下一步直接动手立威奠定基础。你小子心思缜密,不露半分破绽,当真难得。」

徐野也笑了,有感而发道:「听公爷这么说,晚辈忽然发觉自己确实有点小聪明。」

「何止是小聪明?」

齐源感慨道:「无论是澜园雅集,还是拿回祖产,你都没有牵扯婚约一事,也没派人四下宣扬鼓动,这是真正的智能。老夫见过很多有才华的年轻人,但是像你这个年纪能够做到这般稳健者,屈指可数。」

徐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略显好奇地问道:「那在公爷看来,晚辈为何要这样做?」

齐源道:「因为你不是想宣泄一纸婚约带来的憋屈,而是要利用手中的婚书谋求实惠。」

终于进入正题。

其实这一老一少心里都如明镜一般,所有铺垫和试探都是围绕这桩婚事进行。

不待徐野开口,齐源又道:「但在谈论婚约之前,老夫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徐野正襟危坐道:「公爷请问。」

齐源凝望着徐野的双眼,语气平缓却如崖边山风骤起:「那日在秋月阁,你为何不还手?」

秋月阁,京中有名的食肆。

三月初四,徐野在此宴请陈伯常等人,散席之际偶遇齐子修及其狐朋狗友,双方发生言语上的冲突,最后以齐子修怒气发作,在徐野额头打了一拳告终。

两天后,如今的徐野来到这个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秋月阁那一拳是后续一切变化的起始。

但在齐源看来,世上事皆有迹可循,一个人不会突然之间变得性情迥异,若说徐野一直在藏拙,那他没有任何必要承受那一拳,毕竟那会有损徐家的体面。

反正要逐步掀桌子,又何必平白丢一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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