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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四十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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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云豹敲开乡邻的院门,借着堂屋透来的一点光,把情况说了,明日一早,再来卸东西。

「这是今日的赁钱。」岳云豹把铜钱塞了进去。

「欸,不用不用。」满是老茧的手,又推了回来。

「叔,如果是我借船,您说不用,我就不给了。但这是我朋友借的,您拿着吧!」岳云豹笑眯眯道,「别替他省钱!」

「那……我就收下了。」老汉也不数,揣进了怀里。

「豹子,吃饭了吗?婶给你盛点?」

堂屋里,有人影扶着门框,嗓音温厚地问。

「吃了!」岳云豹赶紧往外走,并狠狠挥了下手,「我在鲁镇等人时吃过了,别送别送!我回去困觉。」

黑魆魆的树荫下,黄粱提着一盏灯,安安静静等着,他的脸,在光中半明半暗,沟壑分明,俊美得仿佛有了一丝鬼气。

岳云豹等老汉关好门,一回头,便瞧见了这幅场景。

行!他认了,小丫鬟又有什么错呢?她何曾见过这么骚而不自知的狐狸……第一次见,情有可原。

「我跟你说说吧,你让我打听的那户人家。」岳云豹走过去道。

「边走边说。」手中的灯笼一拐,黄粱领着他往村里走。

那小孩姓邱,小名阿善,他父亲邱少川,是鲁镇一位说书人,年轻时走南闯北,攒下一肚子故事,等回到鲁镇,很快便越过其他人,成了当地最有名气的一位。如今,邱少川在康城大酒楼说书,偶尔,还会被请去侯府,给府里的老夫人解闷。

「就这些?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桩怪事……」夜深天寒,岳云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不知是本人杜撰,还是确有其事,邱夫人临产那日,邱少川在侯府说书,因为时辰太晚,便宿在了侯府客房。当晚,邱少川梦见有人在他家中,举着一物事,四处徘徊,问他所举何物,答曰:紫河车。

又问来人姓什么,所为何事?

那人便答:我即将姓邱,你欠我的四十两,今日便还吧!

醒来后,听闻家中小厮前来报喜,说夫人生了个公子。邱少川便道,这是来讨债的。于是给小厮条子,让夫人将四十两纹银压在箱底,凡是大公子的衣食住行,甚至看病买药,都从中支取,等哪日箱子空了,就让大公子出门,自行谋生。

当天,邱少川把这件事当素材讲了,酒楼听众反应不一,有人深有同感,觉得子女都是讨债鬼,债销便会缘灭。也有人觉得邱少川太过狠心,竟用金钱来衡量血脉亲情,过于离经叛道。

但因为故事发生在说书人自己身上,邱少川再次名声大噪。之后,他常用此事开场,细节也越发丰富,甚至在末尾加上了广云法师的评语。一直过了两年,等新奇感耗尽,这才被邱少川弃用。

岳云豹讲完,长吁一口气:「那位邱善,便是王三七吧?抢了广生投胎机会的那位。」

「应该是吧。」狐狸淡淡道。

「我听人说,邱少川与夫人生了两子一女。」岳云豹嘀嘀咕咕,「邱善在家,想必不太受宠。」

黄粱轻轻转动手中的灯笼,回想起两次见邱善时的情形。

第一回,邱善和渔民的孩子,在河中凫水,第二回,他与小孩在巷中打闹,抢一根便宜风车玩。

邱少川与贵人相交,他的大公子,理应在私塾念书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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