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猪(1/2)
船舱外,是桨声灯影,是呼喝不绝,船舱内,是一点点心酸的沉默。
「咋了?男儿无丑相,这不是你说的?自信点!」黄粱故作轻松地拍了下对方肩膀,结果不小心拍脸上去了。
「唉。」岳云豹叹气,「刚刚在等你,西边来了艘大船,有个穿豆绿色衫子的丫鬟冲我喊大哥,在上面不停招手,把我都弄懵了。」
黄粱侧耳听着,檀口微张,轻吹一口气,把备下的灯笼点燃。
昏黄的烛光下,岳云豹的脸看起来有些痴。
「她嘴甜得紧,说不方便下船,托我买点本地吃食,尝尝鲜,我还没答应,她就抛了条帕子下来,里面包着几个大钱……」
听着听着,黄粱感觉不对,岳云豹这语气,是在炫耀自己红鸾星动?
「我想着没事干,就买了干煸小泥鳅和炸豆腐果儿,给她递了过去。钱花完了,我把帕子还她,她说,让我拿着,这方就送我当谢礼了……」
说完,岳云豹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丝帕,放在鼻尖,过了过味道。
「香香的。」
说实在的,岳云豹的动作配上他的脸,多少有点变态,但黄粱还是笑着说了声恭喜:「我就说你不算丑,看吧!人家小丫鬟还冲你笑,以后别说什么自己不是人的话了。」
「你听我说完!」岳云豹冷冷瞥他,「结果我骂你的时候,那艘船还没走,我听见小丫鬟在甲板上骂,说我『丑人多作怪』!」
「这……」黄粱顿时尴尬了,他不敢看岳云豹脸色,耸着肩,把灯笼提到船头,「那什么……先回舒家湾吧,天都这么晚了。」
「哗……哗……」
桨板的声音,规律而急促地响着,明明是逆风,却划出了比来时更快的速度。
岳云豹不说话,专心把星星月亮的倒影,打得支离破碎,黄粱便不好开口,问他有没有打听到阿善家的事。
好在船行到一半,猪哼哼了。
「慢一点。」黄粱打断化悲愤为气力的岳云豹,「猪想拉屎。」
两人把猪引到船尾,一人揪一只猪耳朵。
「拉住你了,不会掉下去的,往后,再往后退一点……对,再退,好了,屁股撅起来!」
猪也是能忍,明明耳朵被揪痛了,硬是在黄粱的指挥中一声不吭。
它深吸一口气,意沉丹田。
「咚!」「咚!」「咚!」
连续好几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一股恶臭开始蔓延。
见短小的猪尾巴摇了两圈,掐住鼻子的黄粱赶紧拖猪进舱,大喊:「走走走,赶紧划走!」
乌篷船,又以不属于它的速度飙远了。
而此时此刻,在苕溪水流最平缓的水底,一场饮宴正在举行。
细细的白砂铺满整段河床,螺女和蚌女,手托明珠,把水底照得亮如白昼,嫩绿的青荇,像绸缎一样随波摇摆,作为苕溪水神的童玄季犹嫌不够,将宝库私藏的珊瑚树也都搬了出来,一株株珊瑚,五颜六色,在河底放出万千毫光。
「龟丞相,喝!童某再敬您一个。」童玄季举着巨觥敬酒。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再喝下去,小老儿就要醉了。」面皮皱巴巴,捋着两缕长须的老头儿,连连推拒,「莫要误了明日公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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