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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岳云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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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觉得太过丢人,岳云豹一张丑脸立时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梗得跟烙铁一般。

他瓮声瓮气朝墙那边喊:「知道了,等会儿送过来。」

「五十文,一文都不能少!」

「那不行,今日来客了。」岳云豹没同意,「先给你三十文。」

「吱呀」一声,隔壁院门开了,出来个穿蓝染麻布围裙的妇人,四五十岁,梳桂花油头,两脚叉开,手往胯间一放,很像迅哥儿笔下的圆规形女子。

「好你个烂面汉!穷得叮当响,还有钱去外面交狐朋狗友?」指着岳云豹骂完,又对着黄粱开炮,「你又是哪儿来的涎皮客?今日敢吃二十文的饭,明日就敢上金銮殿吃龙肝凤髓!呸!不要脸!」

「狐朋」黄粱笑了笑,露出八颗白牙,圆规妇人卡了壳,气势稍稍弱了些。

「顶了天十文!再多就别吃了。」

黄粱赶紧俯身作揖:「嫂嫂大人,岳大哥身型壮硕,十文如何能饱腹?还请嫂嫂通融一二吧。」

黄粱的称呼,让所有人愣在原地,最先憋不住笑的,是看热闹的张二娃他娘。

「书生,这位是……咳咳……云豹的师娘。」张二娃他娘捂着肚子,「哈哈哈……哎哟……不是他娘子……」

「你个卵球,瞎了你的狗眼,跑到老娘门口造谣。」圆规妇人怒不可遏,「岳云豹,这就是你交的好友?」

「啊?我看大嫂,不对,是大娘,管着岳大哥的银钱,就以为……嗐,真是对不住,误会误会!」黄粱既诚惶诚恐,又茶言茶语。

「你还说?!」圆规妇人站不住理,立刻变身第二形态,一屁股坐地上,嚎啕撒泼,「我的儿呀,你们快出来看看,老娘要被外村人欺负死了……」

嚎完一句,拍一下门槛,搞得门口尘土飞扬,比唱戏还热闹。

住附近的都探出头来,院门里,也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

张二娃他娘见势不好,弯腰溜走了。

岳云豹趁乱丢了三十文在地上,把不明所以的黄粱拖进了屋。

门一关,隔壁吵吵嚷嚷的,还能听到妇人在叫骂:「青天白日关什么门……造老娘的谣,怕是自己也不清白……」

吵了一会儿,又有男人过来拍门。

「疤脸豹,你还有没有良心,看着外村人欺负你师娘?赶紧把人交出来。」

「日你祖宗个哈皮,」岳云豹在屋里吼道,「老子钱也给了,再闹揍死你们!」

门外不甘心骂了几句,终究不敢破门而入,最后消停了。

黄粱板着脸,在屋里转了一圈,一间半的土坯房,又小又破,又潮又暗。唯一的光源,是两扇糊了纸的小窗户,墙面西北角,长了几朵大蘑菇,橱柜发了霉,被子也邋里邋遢,棉絮都结块了。

「这就是你家?」黄粱很嫌弃,这还没废观子通风干净。

「嗐,就我一个人,没那么讲究。」岳云豹大大咧咧,拿起茶壶给黄粱倒了一碗茶。

黄粱不敢接,不敢碰,也不敢喝。

亏他担忧过这人会不会得狂犬病,就这环境,病毒来了也得死。

「咳,你也看到了,我手里就剩二十文。」岳云豹挠了挠头,「我打烂的陶瓷方炉,打听过,要上百文,你得宽限我几日。」

黄粱没说话,抹了抹凳子,结果一手油腻,只好继续站着,没好气道:「你不是嫉恶如仇吗?一会儿干死欠钱的,一会儿干死下套的,还要我回兄长家打砸一番,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忍气吞声,软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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