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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岳云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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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没说话,抹了抹凳子,结果一手油腻,只好继续站着,没好气道:「你不是嫉恶如仇吗?一会儿干死欠钱的,一会儿干死下套的,还要我回兄长家打砸一番,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忍气吞声,软成这副模样?」

「我软?!」岳云豹无语,「我那里软了?刚刚那几个小子敢进来,我揍死他们。至于我师娘……唉,还债罢了。」

岳云豹一屁股坐下,说起他和师傅的故事。

因为生下来头太大,岳云豹他娘血崩,伤口合不拢,生生痛死了。

他爹是村里的闲汉,好好一个儿子,被他养得有上顿,没下顿,村民看不过,出了点力,这才把他拉扯大。

五岁那年,岳家隔壁的院子,被一个叫鲁公的外乡人买下。

鲁公大概四十多岁,北边口音,从不种地,也不做买卖,只每隔两三日,入东阳山一趟,有时拎回一串雉鸡野兔,有时拎回獐子肥鹿,有年冬天,甚至逮到过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因此渐渐出了名,成了舒家湾的奇人。

还有人不远千里来找他,请回家去驱狐。

也许是祖宗上身,某一日,岳云豹他爹忽然把赌牌赢来的钱,用来买拜师礼,跪在鲁公面前,求他收岳云豹为徒。

鲁公本不愿,但摸了岳云豹的根骨后,点头答应了。

从此,岳云豹跟着师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住全包了,甚至那年舒爹醉酒掉河,也是师傅出钱办的丧仪。

再后来的某一日,鲁公进山空手而归,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喝闷酒,反复念叨:「……该死的山神,功败垂成!功败垂成……」

第二天酒醒,他立刻找了媒人,张罗着娶妻。

五年过去,他生了四个孩子,人却老得像是八九十岁,头发全白了,牙齿也掉光了。

小儿子周岁那天,他突然咽气,那一年,师娘三十八,岳云豹十六。

没了师傅,岳云豹被赶回老房子,师娘带着四个孩子,坐吃山空,便又在村长见证下,找上岳云豹,与他算帐。

十年来,他吃了多少,穿了多少,练武的药材耗费多少,加上他爹的丧礼,该给师傅的修金,林林总总,一共五百两。

岳云豹不认。

师娘便质问:「没有鲁公,你早死了!他对你有养育,救命,授业之恩。如今他死了,后人没法活,你就什么也不管?好,你不认这个帐,你就出去,承认你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让人戳着脊梁骨活!」

这是一番经过深思熟虑的话,是杀招。

听到这里,黄粱就知道,岳云豹躲不掉了。

从当初的小方炉,就能窥见一二。

「然后我就签字画押了。」岳云豹硬邦邦道,「你今天看到这些,是我欠她的,不是我软蛋!」

「我也许蠢!嘴巴臭!行事莽撞!但走在路上,我岳云豹就是要堂堂正正!昂首挺胸!」

「没人敢说我对不住他!」

「那你还多少了?」

「她不让我走远,怕我逃帐,所以这几年,我挣得也不多。」岳云豹掰手指算了算,「打零工,偶尔去帮闲,再加上卖猎物和药材,还了三百多两……」

一瞬间,黄粱觉得,这善到犯蠢的「圣人」,真他娘能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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