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狐狸下山(2/2)
「三哥,这十两是救命钱,等于帮你积德了。你放心,只要我有钱,一定还你,不还入不了品。」
面朝文亭峰的方向发完誓,黄粱头也不回下山了。
第二天一早,得知黄粱的两吊钱是黄大奶奶给的,黄三郎崩溃了。
他跑到观里又吵又闹,十六郎只安静地看着他,陪他哭了个够……
另一边,黄粱按岳云豹说的地址,找到了舒家湾。
天刚亮,他本想去岳家碰头,但考虑片刻,还是化做人形,背上书篓,一步一个脚印走进了村。
村头有苕溪支流经过,几颗大香樟围种在河边,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水面。
树荫下,十来个妇人挤在一起浣衣。
流水声,捣衣声,妇人的八卦声,交织成一片,偶有几声轰笑,高到能把树上的露水震下来。
此情此景,让黄粱有些放松,他笑了笑,踩着河里的石头桩子,一节节跳了过去。
不知谁先瞧见的他,第一个人马上戳了戳身边的朋友,身边的朋友又敲了敲前面的邻居,一个传一个,妇人们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
「喂!那位书生,我瞧着你面生,这是要去哪儿呀?」
终于有个泼辣的,被大家推出来开口。
黄粱拱手行礼:「大娘,我从康城来,请问岳云豹岳大哥,可住在此处?」
黄粱站在高处,又逆着光,一举一动都修长挺拔,把妇人们看痴了,只有搭话的那位有些气恼,捣了下衣:「嗐!叫我大娘做什么?我大不了你几岁,叫我阿姐就成。」
「啊……那请问阿姐,岳大哥可在此处?」黄粱从善如流地满足对方。
「在的在的,你不认识路吧?走,阿姐带你过去。」
妇人笑开了花,把捣衣棒一扔,衣服塞给邻居三嫂,春风满面地走了过去。
「张二娃他娘,小心今晚吃拳头!」有人冷不丁道。
「呸!我看谁敢?」
张二娃他娘回过头,掐着腰,不知道骂了句什么本地方言,妇人们又爆笑起来。
「书生,你长得这么标致,怎么会认识疤脸豹的?」张二娃她娘边说边摇头,一脸不可置信,「那家伙,可是个大粗人。」
「哦,我与他有段过命的交情。」黄粱语焉不详道。
「他救过你?也是,他从小力气大,在山里救个把人很正常。」张二娃她娘觉得这就说得通了,「那你这次找他,是为了报恩?不过,你可别给他送钱。」
「呵呵……」黄粱笑了笑,心道,送什么钱,我可是来收债的。
一路走下来,张二娃他娘领着黄粱给碰见的乡亲打招呼,还变着法问黄粱多大了,家在何处,干什么营生,有没有说亲……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黄粱就冲妇人笑一笑,笑得张二娃他娘发痴,也就忘了问了。
幸亏岳家不远,问过几个问题,再走几步,也就到了。
指着前面两间小土屋,张二娃他娘道:「这就是他家了。」
小土屋又矮又破,其中一间还塌了半边,黄粱皱眉,一个强壮的,能卖力气又能打猎的男子,再怎么样,也不会这样精穷吧?
正想着,岳云豹活动筋骨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人恰好对上眼。
「卧槽!你怎么来了?快走快走!」
疤脸豹如同见了鬼,不过话中的语气不是嫌弃,而是祈求。
下一秒,一根擀面杖越墙砸到男人脸上,
「烂面汉!昨日扛货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