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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阎罗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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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家院子,蒋金桂穿着单衣,披散头发,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口陶瓮来。

陶瓮新崭崭的,瓮身还抹了油,一看就常擦拭。

事实也的确如此,蒋金桂笑得餍足,打开瓮盖,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床铺上。那是几铤硕大的纹银,还有一些碎银子,以及一吊吊铜钱。

床边的几子上,摆放一小碗桐油,和一张干净白布,她把白布攥成团,用桐油打湿,然后一枚枚开始擦拭铜子。

擦好一枚,吹一吹,「叮」的一声,投进陶瓮。

这是她坚持十年的习惯,每晚睡前都要擦上一回。即使在农忙时节,因为抢收累得腰酸背痛,她也要跪在床榻边,一遍遍擦拭,直到听完接连响起的「叮」「叮」「叮」声,她的一天,才算结束。

可今晚,她将将擦了一千多枚铜子,门外就响起了扑扑腾腾的撞门声。

「又是这群畜牲!」蒋金桂恨恨道。

今日真是撞了邪,二十多只鸟雀绕着院子飞,不管是劈柴,还是晾衣,只要见着人,立刻浇泡鸟屎下来,搞得全家人都不敢出门。

「撞吧撞吧!最好给老娘都撞死,看你们撞不撞得开。」蒋金桂啐了一口,继续擦她的宝贝。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鸟鸣声也越发凄厉。

「砰」的一声,门栓撞断了。

一大群飞鸟在蒋金桂的尖叫声中扎进闺房,盘旋一圈后,消失不见,只有两只脸盆大小的乌鸦降落在地,变成两位身穿皂色短褐,腰系铁链,脚蹬麻鞋的男子。

「鲁蒋氏,你的事犯了!快随我们走一趟!」两男子异口同声道。

两根铁链射进蒋金桂的琵琶骨,拖着她就往门外走。

「不!我的钱,我的银子!」蒋金桂一边回头,一边嚎哭,「我的银子还没藏好,求你了,让我把银子放好……」

两个男子并不理她,直接拽起铁链,穿过了院墙。

一开始,蒋金桂被拖得跌跌撞撞,琵琶骨生疼,只好用两条腿奋力奔跑,可跑着跑着,四周的景象不停往后疾驰,她感觉,自己好像在飘……

飘过一段厚厚的迷雾,又穿过一座栽满桃树的大山,不知怎的,蒋金桂突然眼前一花,瞬间出现在一座大殿内,被两个男人押着跪倒了。

在她身边,四个儿子也乖乖跪着,不是被穿了琵琶骨,就是被穿了手掌心……

「娘!这……这里好像是阎罗殿啊!」认字的鲁大,看着殿中的匾额哆哆嗦嗦,「咱家到底犯了什么事?」

「肯定是因为你!」鲁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和柳寡妇钻小山坡,我都看见了,阎王爷见不得奸夫淫妇。」

「放你娘的屁!」鲁大口不择言,「你……你怎么看见的?大晚上在外面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张老倌的羊,就是你和老三偷的。你们两个吃得满嘴流油,有想过家里的我和老四吗?」

「那你和柳寡妇抱着啃,有想过我吗?」鲁二不甘回怼,「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去?!」

「大哥,我们是一个娘。」鲁三提醒道。

「你,你们……」这些事,蒋金桂头一次知道,她指着老大直发抖,「孽障,柳寡妇都四十了,你,你才十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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