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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夜半来客(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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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我还有一小块风干腊肉呢,加里头。」犁大乐呵道。

「这这这,自家备的野菜,提鲜的。」

「我还有两条小鱼,要不要?」

众人纷纷响应,岳云豹推了献鱼的那人一把:「甘霖娘的,上山你带鱼做什么?亏老子总闻到一股鱼腥味,原来打你身上来的!」

「呵呵,打打牙祭嘛。」那人赔笑。

黄粱见他们闹作一团,好心提醒了一句:「那什么,蘑菇没毒吧?」

「没毒。」犁大一边撕蘑菇,一边笑道,「小哥真是读书人,竟不认识咱们苕溪的白玉菇?这蘑菇肥厚细嫩,菌香扑鼻,用来炖汤喝,最是入味了,到时候,定要给你尝上一口。」

「多谢了。」黄粱拱了拱手。

犁大去小土灶料理,众人继续围着火堆闲聊。

「汤要熬入味,且有得等,大家伙,不如听我说个故事吧?」献野菜的那人开口道。

长夜漫漫,空等无聊,大家连声说好。

这人便说了个水神报恩的故事,说在苕溪王家村,有个打渔郎名唤王三七,家有寡母,两人相依为命,过得十分贫苦。一年大旱,苕溪水位剧降,几乎要断流。这一日,王三七再次空手而归,犹豫着要不要典船,去地主家帮工,途径码头,忽然听到有人喊救命,他凝神细查,发现竟是个穿黑衣的小人,被缠在了岸边的蛛网上。

听到小人二字,黄粱往墙边的木槿花看了一眼。

故事继续,王三七十分惊奇,依小人所教,毁了蛛网。小人鞠躬道谢,说自己乃苕溪牧鱼使,明日龙神布雨,他前来勘探牧道,观察水位,不料遭了蜘蛛毒害。为报答救命之恩,牧鱼使特意告知王三七一处方位,让他后日,去此处打渔。

「后来呢?」岳云豹听得入神,叼着饼忘了嚼。

「果然,第二日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一夕之间,苕溪水就涨了回来。第三日,王三七去了牧鱼使告知的地方,一网下去,满是渔获,连船舱都堆满了。从此以后,只要王三七驾船打渔,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久而久之,他家起了新屋,娶了新妇,成了王家村的富家翁……」

「要是山里有个牧兽使让我救一救就好了。」岳云豹痴痴道。

其他几人,却听得有些意兴阑珊,献鱼的那人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我这里也有个故事。」掌嘴的那人接了上来,「虽然是个鬼故事,但诸位不要害怕。」

从前,有个叫广生的男子,因为好酒,英年早逝,轮到他投胎时,阎君递给他一张文书,让他去苕溪鲁镇,某某人家投胎。广生一看,这不是生前老友家吗?原来,老友曾赊欠广生四十两纹银,听闻死讯后,对广生妻儿隐瞒不还,此次便是让广生收债去的。

广生出了地府,连夜赶路,不料过苕溪时,遇到一群人饮酒作乐,众人见了他,拦住不让走,广生推脱不过,加上酒瘾犯了,便入席喝了一杯。

一杯不够,又有第二杯,等酒过三巡,广生早已醉倒在地。第二日醒来,广生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水底,原来,饮酒的是一群水鬼,七月十五是他们唯一能上岸的日子,等广生喝醉,有人悄悄偷了他的文书,投胎去了。

「你们说,如果你是广生,该不该报仇?」那人摸着泛青的脸颊,淡淡问道。

「那肯定啊!」岳云豹气得直拍胸脯,「这明显是一伙人做局害我,我是广生,定要把那伙人全杀了!还有那个欠钱不还的!」

众人面色微变。

「好了好了,别咋咋呼呼的,来,汤好了,喝汤!」犁大端着小方炉过来,对黄粱露出一口白牙。

「小哥,用的都是你的柴,你的水,你的灶,连方炉也是你的。」

「来,你喝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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