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苕溪(1/2)
一群狐狸,昼伏夜出,避着人烟在山林穿梭。
一连跑了三日,绕了点路,终于抵达济水的分支——苕溪。
康城坐落在济水和苕溪相接的地方,狐狸队伍没有停留,而是沿着苕溪往下,来到了一处名叫鲁镇的地方。
悠悠溪水,在鲁镇漫出一大片滩涂,软泥上长满芦苇和苕草,无数兽类藏身其中。
此刻还是傍晚,落日如一颗大枣,悬在西边。
黄大奶奶看着连日赶路,累成一滩的狐子狐孙,叮嘱道:「我先找老姐妹叙叙旧,打听打听情况,你们不要四处走动。」
众狐称是,只有黄粱转了转眼珠,建议道:「奶奶,你独自一人去?不如带上几个跟班,一来撑撑场面,二来,还能认认门。」
黄大奶奶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嗯,九郎越发周到了。」
她特意看了黄粱一眼,只以为他献殷勤,是想学幻化人形的窍门。
于是承诺道:「你放心,火候到了,自会教你。」
教什么东西?
黄粱一时没懂黑狐狸的脑回路,心想,你那三脚猫功夫,我都薅得差不多了,既然要带人去,就赶紧看看我,让我去你老姐妹那里,看能不能薅个厉害法门。
可惜,二者心意不相通,黄大奶奶只点了黄俪和黄娇娇跟着。
稍作整理,黑狐变成银发老妪,被两个披红挂绿的妙龄少女搀扶着走了。
狐狸四散开来,黄十六郎过来蹭黄粱。
「九哥,捉螃蟹去不?这三天快把我饿死了。」
黄粱有点烦他,本想说不去,但这三天下来,他就捡了些果子根茎吃,不像其他狐狸,可以捕山鼠,扑野雀,啃昆虫(自己实在生吃不下去),于是改口道:「走,一起去。」
「嘻嘻,九哥,咱们还可以掏鸟蛋,我都闻到了,这片草荡好多水鸟,今天就让它们家破人亡。」
鸟蛋啊……
黄粱无语望天,想起在学校,一口鸡蛋,一口包子,再一口豆浆的生活。
唉,回不去了,这该死的大运!
他勉强收拾心情,带着胖狐狸在芦苇中找食,两狐鼻翼轻嗅,果真在鸟屎味浓郁的地方,找到一窝带麻点的鸟蛋,个头不大,也不知道是啥鸟的后代。
十六郎蹦跶起来,肚皮上的肥肉抖了抖,也不管九哥不九哥,嘴一张,立刻咬碎两颗鸟蛋,淅淅沥沥的,混着黄白物吞了下去。
「好吃好吃……」胖狐狸真心发出赞美。
黄粱却看得一阵恶寒,拍了他一爪子:「别吃了!带回去再说。」
「不!带回去会被别人吃的!」胖狐狸不依,恨不得整个狐都趴在鸟窝上。
「家里就你一个贼!」黄粱无语,「除了你,谁还偷吃?」
「这倒也是……」
嫌一个个叼走太慢,黄粱让十六郎咬住鸟窝一边,自己叼住另一边,连窝都端走了。
……
找了块空地,黄粱又悄悄拜托六姐把鸟窝点了生火,三狐分润了煨熟后的鸟蛋,头一次吃熟鸟蛋的胖狐狸好话不要钱的直夸,可黄粱砸吧了两下嘴,感觉没饱,又叼着那根防身腿骨,带着十六郎去翻螃蟹。
哪里冒泡多,就指挥十六郎挖哪里。
苕溪的螃蟹硬气,蟹钳挥舞,被刨出来还要夹胖狐狸一下。
黄粱就一棒子下去,救十六郎于水火。
两人分工明确,不一会儿,就用苕草串了十来只。
此时的晚风正壮阔,吹低了芦草,润泽的水汽和漫天晚霞扑面而来,把黄粱灰扑扑的皮毛,染成了赤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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