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废观(2/2)
甭管真的假的,只要有了人形,自己能做的事就多了,哪里都去得!
没见黄大奶奶投靠青索大王,找的都是能幻形的狐狸当陪客吗?哼,他要是可以去,指不定能收录个大的,到时候修成了,自己就做这东阳山的山大王。
黄粱已经开始发美梦了。
「行,九郎,你自去找落脚的地方。到了晚上,来文亭峰寻我。」黑狐又支棱起来,「孩儿们,搬家吧!」
「是,奶奶。」
「九哥,我和你一起。」黄十六郎凑上来,悄声道,「我没啥家当,不如等他们收拾好了,进去住现成的。」
黄粱横了他一眼,这么会偷懒,你真没投错胎?
「嗯,一起找吧。」
黄三郎就没说跟着黄粱了,他攒了一堆东西,肯定得先搬家,不过,他征得黄大奶奶同意,把小姑娘给迷了,让她跟着自己,等九郎找到地方,再送过去认认路。
说是找地方,黄粱和胖狐狸也不敢乱闯。
黄大奶奶已经提醒过,东阳山妖怪众多,万一摸到别人家,引起纠纷怎么办?其次,山太深的地方,两人也不必去,妖迹都罕至,猎户和樵夫怕是也去不得。
两人在各峰外围找了一圈,又打听一圈,最后实地看了看,发现最合适落脚的地方,竟不是猎人樵夫搭的小屋,而是位于望济峰东面的一块斜坡上,一座已经废弃了的观子。
观子是用木料搭的,就一个大殿,和两个小偏房,说是大殿,其实也小小的,容纳三四个人就有点挤了,里面的神像已经残破,认不出供养的是谁,匾头也丢了一半,只依稀辨认出两个字「王庙」。
「九哥,你看老半天了,怎滴?你难道还认字?」十六郎凑过来讨嫌。
黄粱推开大胖脑袋,出去转了圈。观子外面有好几颗大松树,枝干都压弯折了,穿过松树,从坡上可以眺望济水和苕溪,船只在水面来来往往,小小的,看起来像一片片漂浮的鸦羽。
地势高,距离远,但视野开阔,又能看到人烟,还有片瓦遮头,就这儿吧。
「胖子。」黄粱使唤十六郎,「去门外摘点艾蒿菖蒲来。」
「九哥!」十六郎勃然大怒,「你叫我什么?」
黄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心里话喊出来了。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十六郎哭天喊地,「我本来就快累死了,跟你跑上跑下,还不如去搬家,我不干了!你才是胖子!全家都是!」
喊完,十六郎崩溃地滚走了。
黄粱只好自己去采香草,他把弄来的白茅,艾蒿还有菖蒲鞣制一番,用狐火点燃,给残破的神像上了三柱香。
「尊神在上,今日焚香祷告,是想借贵观暂住,希望能行个方便,通融一二。」灰毛狐狸在心里默念,「弟子黄粱,感激不尽。」
走完过场,黄粱还拜了三拜。
这法子是乡下奶奶教他的,如果撞见坟地,土地庙,不认识的神龛……就诚心上个香,如果真有神鬼妖怪,你讲讲礼貌,总没坏处,毕竟礼多人不怪。
黄粱觉得有道理,听进去了。
日头慢慢西移,又是一天过去,废弃的观子里,三柱香烧了一半,因为香草没晒干,水汽多,所以烟雾特别大,味道还有些呛人。
黄粱早追十六郎去了,空无一人的观子里,突然响起两声咳嗽。
「日卵蛋,弄这么些烟烟子!是想熏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