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陆青治疗，赵虎试探（1/2）

赵虎没有马上回话。

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青。

眼神很冷。

从陆青包扎着布条的左臂，一直扫到陆青的双腿上。

看了好几息之后。

赵虎才挥了挥手。

身后的斥候把那五匹黑色快马牵上前，把缰绳往地上一丢。

赵虎指着那五匹快马，语气生硬：

「老子烽火台上的这五匹候望快马，昨天巡边回来受了内伤，跑不动了。」

「以前烽火台的马都是王医官专门负责的。」

「既然你顶了他的位置，这五匹马就归你治。」

「候望快马是前沿传递军情的命根子，耽误不得。」

「老子只给你一晚上时间。」

「明天早上点卯之前，老子过来牵马。」

「要是有半匹马跑不利索，老子直接按延误边关军情的罪名，送你去军正那里治罪。」

旁边的周小乙和刘山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这五匹马浑身冒着虚汗，看着都快站不稳了，明显伤得不轻。

只给一晚上时间，分明就是借着公事发难，想找借口把陆青送进大牢。

陆青扫了那五匹快马两眼，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平静地点了点头：

「治马是小人的本分。」

「明天早上赵燧长过来牵马就是了。」

见陆青答应得这么痛快，赵虎眯了眯眼。

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对着身后的几个斥候偏了偏头：

「你们几个，去栅栏外头守着。」

「把不相干的人都清出去。」

「是。」

几个斥候应了一声，不仅自己退出了院子，还把周小乙和刘山两个学徒也赶到了栅栏外头。

转眼间。

医帐前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陆青和赵虎两个人。

赵虎迈步走上前。

一直走到陆青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他仗着身材高大，低头盯着陆青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开口：

「小子。」

「今天早上军正虽然销了西棚毒草的案子，但对王医官和独眼刘三个人的死，可还没查明白呢。」

「陈百夫长和孙什长昨晚就已经起了疑心，觉得王医官没道理杀独眼刘他们三个。」

听到这句话，陆青心里微凛。

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低着头道：

「赵燧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医官是黑狼卫的内奸，他杀独眼刘灭口，百夫长和军正大人都已经查过了。」

「灭口？」

赵虎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

「外头那些人不清楚老王的底细，我跟老王喝了七八年的酒，他会什么手段，我比谁都清楚。」

「我早上专门去停尸房，掀开白布看了独眼刘他们三个的尸首，也看了老王的尸首。」

「老王使的是柳叶刀和毒针，根本不会什么腿上功夫。」

「可独眼刘他们三个，一个是胸骨被人踹断的，一个是膝盖被人踹得反折过去，还有一个是后腰脊椎被人一脚踏碎的。」

「全都是死在霸道的腿功之下。」

「而且昨晚老王右肩上那道致命伤，里面的骨头也不是被什么瓦罐砸碎的，同样是被一门练到了火候的腿功给踹碎的。」

说到这里。

赵虎的目光盯在陆青脸上，一字一句道：

「独眼刘他们三个，绝不是老王杀的，是另有其人。」

「大前天白天，独眼刘三个在西棚调戏你婆娘，跟你起了争执，当晚人就死了，尸首还埋在了老王院子后头。」

「昨晚老王去马厩杀你，反倒死在了你的马厩门口，伤口上的骨头断法，跟独眼刘三个一模一样。」

「陆青，你跟老子说实话，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寒风吹过院子。

陆青的后背微微绷紧。

他没想到，这个赵虎心思竟然这么敏锐。

直接从尸首的伤痕看出了破绽，断定独眼刘三人不是王医官杀的。

不过陆青心里也很清楚，这时候绝对不能露半点怯。

他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惶恐和苦涩：

「赵燧长说笑了。」

「小人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马奴，从小跟着我爹学了几手扎针的活计，连喂马的石槽都搬不动，怎么可能杀得了人？」

「独眼刘他们三个都是带刀的老兵，小人哪有那个本事杀他们？」

「至于昨晚王医官的伤，小人真没撒谎，那是百夫长白天先一刀砍断了他的右肩骨头，小人晚上只是拿瓦罐砸在他的旧伤口上，这才侥幸捡了一条命。」

赵虎盯着陆青，没有接话。

就在陆青话音刚落的瞬间。

赵虎右手突然擡起，看似随意地朝着陆青的右肩拍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在地面上一趟，暗中使了一股巧劲，直勾陆青的下盘脚踝。

他在试探陆青。

要是陆青身上有武功底子，遇到这突然的一拍一勾，身体肯定会本能地运转气血绷紧皮肉，或者沉腰扎马稳住下盘。

只要陆青下盘稳住，立马就会露馅。

电光石火之间。

陆青看穿了赵虎的意图。

他早就有防备，强行压下了体内【铁皮功】和【破锋腿】的本能反应。

把全身的力气一卸，下盘故意放虚。

顺着赵虎手掌拍过来的力道和脚下的勾劲，陆青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在倒地的时候，他的左臂磕在地面上，昨晚被木架划破的伤口崩裂开来，渗出了一点血迹。

陆青捂着流血的左臂，脸色发白，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完全就是一个下盘虚浮的病秧子：

「赵燧长……」

「你这是干什么？」

赵虎收回手和脚，低头看着轻易就被自己放倒在地的陆青，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他试得很清楚。

这小子身上的皮肉是松散的，下盘也是虚的，半点练家子的气血反应都没有，确实不像身怀霸道腿功的人。

难道真不是这小子亲自动的手？

赵虎站在原地想了想，依旧没有打消疑虑。

就算这马奴自己不会武功，也保不齐背后有别人帮他动手。

赵虎冷冷地看了地上的陆青一眼，开口道：

「算你小子走运。」

「不过独眼刘他们三个的案子，还没完。」

「我已经让人去西营大通铺打听了。大前天晚上独眼刘三个去哪儿喝的酒，死前去过什么地方，总会有人知道。」

「等我查清楚独眼刘三个是怎么死的，要是让我查出来跟你有半点干系，我看谁还保得住你。」

「明天早上，老子准时来牵马。」

说完这句话。

赵虎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医帐栅栏，带着几个斥候兵离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青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灰布衣裳上的泥土。

刚才脸上的惶恐已经消失不见，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赵虎，果然是个大麻烦。

他已经盯上了独眼刘三人的死因，决定要往下彻查了。

大前天晚上独眼刘三个是喝醉了酒来马厩闹事的，要是赵虎真在西营找到了知情的兵卒，查到独眼刘当晚去了马厩，再把军正引过来重新验尸，事情就会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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