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医帐坐诊，燧长刁难（1/2）

夜深了。

屋外北风呼啸。

屋里却很暖和。

白芷已经睡熟了，呼吸很轻。

陆青站在窗边，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色小瓷瓶。

陆青走到桌前，拿过一张包草药用的粗纸铺开，把瓷瓶里的东西轻轻倒出来一点。

最上面的一层粉末是灰白色的。

可当灰白色的粉末倒完之后，底下露出来的，却是暗红色的药粉，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陆青愣了一下，凑近仔细闻了闻。

脑海中【百科医术全书】的记忆翻涌上来。

很快。

他便认出了这两种东西。

上面那层灰白色的香粉，叫【遮味香】。

这东西本身没有什么药效，是北狄细作专门用来掩盖底下药材气味的，防止被营里的军犬闻出来。

而底下那些暗红色的药粉，则是北狄黑狼卫常用的秘药，名叫【壮血散】。

这是用好几种北地猛兽的骨髓，配着烈性草药熬炼出来的。

不管是外敷还是内服。

都能在短时间内强行催发人体的气血。

要是用来冲击【炼血境】的关口，更是能省去不少苦功。

唯一的毛病就是药性太霸道，直接吃下去容易伤着经脉，得配几味温和的草药中和一下才行。

陆青眼神亮了少许。

他现在的修为是凡躯七百零九点，还差两百九十一点就能突破到【炼血境】了。

有了这瓶【壮血散】。

等修为差不多的时候服下，突破炼血境就会容易很多。

至于中和药性用的温和草药，他现在暂代医官，明天去医帐的药柜里抓几味就是了。

陆青小心地把药粉倒回红瓷瓶里，塞紧木塞。

随后他又拿出那袋从王医官身上摸出来碎银子。

这笔钱对现在的他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家底了。

陆青走到墙角的阴影处，撬开一块松动的青砖，把红瓷瓶和银袋子放进底下的泥坑里，再把青砖盖回去踩实。

做完这一切，才脱下外衫，吹熄油灯，上床睡觉。

因为没有救生和杀业。

所以今天并没有结算。

……

次日清晨。

陆青早早醒来。

吃过白芷做的早饭后，便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在腰间挂上医帐的木牌，出门往旁边的医帐走去。

新瓦房离医帐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这是一座比普通军帐大了一倍的独立营帐，外头围着一圈木栅栏，里头摆着两排高大的药柜，角落里还支着几个熬药的泥炉子。

医帐里原本有两个给王医官打下手的学徒。

一个叫周小乙，一个叫刘山。

这两人听说王医官是北狄黑狼卫的内奸，前天晚上还被陆青给反杀了，吓得一宿没敢合眼，生怕军正查下来把他们俩也当成同党给办了。这会儿瞧见陆青掀开门帘走进来，周小乙和刘山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弯着腰迎上前：「见过陆医官。」

两人态度很恭敬，半点不敢因为陆青还没脱籍就摆架子。

在这军营里，谁得军侯看重，谁就是爷。

陆青看了两人一眼，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不用多礼。」

「把医帐里的药材帐册和库房钥匙拿过来给我看看。」

周小乙连忙应声：「是，稍等。」

说完便跑去桌案后头，把几本泛黄的帐册和一串铜钥匙捧了过来。

陆青坐在桌前翻看了一遍。

靠着脑海里【百科医术全书】的底子。

不过半个时辰，他就把医帐里上百种草药的存量和摆放位置摸清楚了。

期间其走到药柜前，抓了甘草和茯苓，还有白术三味温和的草药包好，揣进了自己怀里。

有了这三味药中和。

晚上回去就能把那瓶【壮血散】配好了。

合上帐册，陆青站起身，看向旁边的周小乙问道：「军侯昨天跟我说，营里有不少受伤的兵卒，现在都在哪？」

周小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指了指医帐后头连着的偏帐：

「回陆医官的话，都在后头的伤兵帐里躺着呢。」

「一共二十二个人，都是前些日子北狄冲营时留下的皮肉刀箭伤。」

「本来前两天该给他们换药刮腐肉了，可王医官嫌伤兵帐里味儿大，一直拖着没管，这会儿好多人的伤口都化脓了。」

「而且……」

周小乙说到这里，停住了嘴，有些不敢往下说。

陆青看了他一眼：「而且什么？直说就是。」

周小乙压低声音道：「而且那些伤兵都是营里的老兵油子，脾气臭得很。」

「今早他们听说军侯派了你过来接替王医官，在里头骂了一早上，说你是马棚出来的，只会治牲口，不会治人，谁也不肯让你碰。」

陆青闻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种情况，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边军的兵卒向来眼高于顶，平时最瞧不起的就是九等最末的马奴。

如今突然让一个还没脱籍的马奴拿刀拿针在他们身上治伤，他们要是能痛快答应才怪了。

陆青拿起桌上自己的银针布卷，又让刘山端上一盆滚水和一罐烈酒，淡淡开口：「走吧，过去看看。」

掀开偏帐厚重的门帘。

一股汗臭味混着皮肉腐烂的腥臭气，顿时扑面而来。

通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二名伤兵。

有的伤在胳膊上，有的伤在大腿和后背上，外头包扎的粗布条早就已经被脓血浸透了，发黑发臭。

听到脚步声，伤兵们停了说话，转过头看向门口。

当看清走进来的是陆青时，通铺中间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卒，当即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就是军侯新派过来的陆医官？」

「老子当是什么人物呢，原来真是马棚里头那个喂马的小子。」

周围几个伤兵也跟着起哄笑了起来：

「疤脸哥，人家前天晚上可是立了功的，你客气点。」

「客气个屁。」

「立了功那也是个治马的，咱们身上这可是北狄人留下的刀箭伤，又不是马烂了蹄子。」

「让他拿治马的针来扎咱们，万一给老子扎残了，这帐算谁的？」

「就是，小子，我们这帮大老粗命贱，可也还没沦落到跟牲口用一个大夫的地步。你哪来的回哪去，等军侯从城里请了正经医官来再说。」

跟在后头的周小乙和刘山听着这些话，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陆青却站在通铺前，神色平静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叫嚷得最凶的疤脸老卒身上。

那疤脸老卒的右大腿上中了一箭。

虽然箭簇早就拔出来了，但因为几天没换药处理，伤口周围已经肿得很高，正往外渗着黄绿色的脓水。

陆青走上前两步，看着疤脸老卒的大腿，淡淡开口：

「你这右腿的箭伤，毒脓已经烂到肉里头去了。」

「今天要是不把腐肉刮干净，把毒水放出来，最多再拖三天，整条右腿就得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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