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短练的挂壁(1/2)
「不错。」
郑山压着兴奋道:「邓青险些死在那场兽潮里。等他活着回来后,黄云帆和宋无极当天晚上便被杀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敢断定,邓青当时根本没有受重伤。他就是诈伤,躲过提调司的怀疑,再趁夜杀掉了黄云帆和宋无极。」
郑北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沉默片刻,道:「你说的证人在哪里?他亲眼看见邓青杀人了?」
郑山道:「那倒没有。」
郑北脸色一沉。
郑山赶忙接道:「可他知道黄云帆和宋无极谋算邓青的事,尤其是那场兽潮,他能证明绝不是意外。此人叫胡力,是宋无极的心腹小弟。
宋无极和黄云帆谋算邓青时,许多事情都是让他去办的。他虽然没有参与最内核的密议,但知道的东西绝对不少。」
郑北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把人带过来。」
郑山大喜,「好,我马上去叫他。」
「等等。」 郑北低声道,「悄无声息地带过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郑山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保管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我明白这里面的厉害。」
郑山欢喜得要炸了。
在他看来,眼前的局面已经很清晰了。
只要胡力把事情说清楚,提调司顺着线索查下去,邓青杀人的事便再也藏不住。
到那时,别说什么高等巡察、羽林郎散勋,邓青能不能活着走出荒土都不一定。
而邓青一旦被除名,他这个第四,自然顺势递进一位。
郑山仿佛已经看见,原本失之交臂的高等巡察名额,正在朝自己招手。
郑山离开足足两个时辰后,郑北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郑北打开门,外面已经全黑了。
郑山先闪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是胡力。
胡力拱手一礼,「见过郑主事。」 郑北开门见山:「黄云帆、宋无极,还有邓青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胡力眼珠一转,「郑主事问哪一件?」
郑北瞥了一眼郑山,郑山催促道:「郑主事是我十三哥,有什么便说什么。你若真能帮提调司查明此案,少不了你的好处。」
有了这句话,胡力顿时放松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道,「宋无极一直在谋算邓青,最早是陈泰想让邓青退出考核,求到宋无极头上。后来,邓青不仅不退,还当众打伤了宋无极,双方的梁子就此结下。
黄云帆也一直看邓青不顺眼。他仗着自己是真阳武宗长老之子,多次敲打邓青,让邓青听他的话,不许猛冲成绩。
虽然,黄云帆和宋无极商量大事时,通常都会把我们赶出去。
但我一直跟在宋无极身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郑北问道:「你能确定什么?」
胡力压低声音。「我敢拿性命担保,邓青遭遇的那场兽潮,绝非意外,就是黄云帆引发的。」
郑北眯起眼睛,「你亲眼见了?」
胡力道:「我知道黄云帆有一头极特殊的阴宠。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生着红毛。可它的血一旦流出来,对炁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黄云帆为了测试阴宠对炁兽的吸引程度,曾经专门带它去过驻地外面。当时,就是我替他在左近把守。他割破阴宠的皮肉,放了一点血。没过多久,附近的炁兽便全被引了过来…………
还有,邓青前一天猎得七枚炁瓣,第二日,他所在的区域就爆发了兽潮,天下总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胡力絮絮地说着,满心都是邀功的欢喜。
一旁的郑山听得连连点头。
终于,胡力住了嘴,郑山迫不及待道:「十三哥,什么叫铁证如山,这就叫铁证如……」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只见郑北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胡力的下巴上,另一只手,则扣在他的后脑。
不待胡力反应过来,只听哢嚓一声,胡力的脑袋猛地转向一侧,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整个人已经软倒下来。
郑山呆住了,后脊梁冷汗狂飙。
他盯着地上的尸体,又转头看向郑北,嘴巴张了几次,却没能发出声音。
郑北从墙上取下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双手,回眸一笑,「这就吓到了?」
「没,没……」
郑山的声音发飘。 郑北将布挂回墙上,冷哼道:「就这点胆子,也敢谋算邓青?」
郑山搓一把脸,勉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十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郑北冷眸道:「救你!当然也是自救,顺带着救郑家。」
郑山大口喘气,哆嗦着道:「你不要跟我扯这么远。我只是找到了邓青杀人的证据,这和郑家有什么关系?」
「证据?」
郑北像是听见笑话,「凭你也配阴人?」
说着,他一指地上的胡力,「一个全靠一张嘴,没有半点实证的废货,被你带到我这里说上几句,便叫证据了?你知道邓青现在是什么人吗?」
郑山梗着脖子道:「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就算进了前三,又能怎的,拿到羽林郎的散勋,这厮也不是贵人。」
郑北摇头苦笑:「你啊你,看来,你是什么也不懂。
我来告诉你吧,邓青现在是武道下院准备树起来的典型!此人寒门出身,受武道院提拔、教化,面对兽潮舍命引走炁兽,保护了参考的武试生,最后又借助地形、巧思,诛灭大量炁兽,立下大功。
此等的存在,就是武道院教化有方、选人有道的证明。你带着胡力这么个东西四处妖言惑众,说武道院刚刚树起来的典型,其实是个杀人凶手。你是想找死吗?」 郑山兀自不服道:「杀人凶手,也配当什么典型?我现在是没有实证,继续查下去,不就有了?」
郑北气笑了,「查?你去查,还是我去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你又以为,咱们郑家在武道院面前算什么东西?」
郑山被问得张口结舌,强辩道:「那也犯不着杀人,赶走就是。」
「赶走?胡力动此念,你动此心,这就是巨大的隐患,难保胡力不去找别人说。不去找别人曾经来找过你我,你怎么这么蠢,这种事是能沾包的吗?」
郑北步步逼近,「还有剑长老,你知道她是什么人物吗?她的位份虽然只是武道下院的长老,她的根脚根本不是你能想像的。
邓青遭遇兽潮之后,是她亲自把人带回来的,也是她亲自查验的伤势。你现在说邓青是在诈伤。
岂不等于说,剑长老替他遮掩伤势,帮他制造不在场的证据,甚至就是他的同伙?」
郑北恨铁不成钢,伸手戳到郑山脑门上,「你有几个脑袋?敢指认剑长老?」
郑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郑北越说越怒,「什么都不懂的东西!为了一个已经失去的名额,便敢四处攀咬,真是利令智昏。
若不是你今晚先把人带到我这里,而是领着他去外面嚷嚷,整个郑家就毁在你手里了,蠢货!」
郑山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郑北冷哼连连,忽地,走到床边,从下面拖出一个大号布袋。
他抖开袋口,将胡力的尸体塞了进去,扎紧绳索,随后,直接扔到郑山脚边,「自己惹出来的破事,你自己处理干净。」
郑山一个激灵,慌忙将布袋背起,踉踉跄跄走到窗边,看了十余息,这才小心翼翼拉开房门。
屋外夜色深沉,风声穿过林间,昏黄的血月也被暮云遮住。
郑山背着胡力的尸体踏了出去,没走多远,郑北已晃身在前,低声道:「离我三十丈,我来探路。」
郑山这才松了口气。
…………
天上的血月依旧高悬,只是环绕在血月周围的月晕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这意味着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天色很快便会放亮。
总务三号室内,邓青仍在苦练。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踏过多少遍了。坍缩步的数理根基,他懂了。
心法要义,他也牢牢记下了。 至于韩老传授的运气路线、落脚方位、重心变化,他更是一处不曾记错。
可当他真正行功时,数术道理、心法却总是各走各的,怎么也无法真正合到一处。
邓青依旧苦练不停。
按照韩老的指点,要求踏步无限,在这室内的有限空间追求无限,只能靠造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