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来此山平此事(1/2)
堂下那弟子一时被问蒙了,嗫喏着答不上话来。
飞虹殿外忽有一道声音远远传了进来——
「三师伯,您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人未到,声先至。
这一道呼喊冥冥杳杳,说话之人显然还相隔甚远。
然而声音挥洒进殿,却直似朗月入怀,恢弘清楚,叫人的耳朵一个字儿也难落下。
崆峒五老齐齐站起身。
说一声即刻便到,还真是追风赶月地就来了。
常敬之面容肃穆起来:「老五,我信了,这小子确实能与你平分秋色。」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当面碰一碰。
方才这手一露,他们便都清清楚楚,来者修为必不在他们崆峒五老任意一人之下。
但他们什么年纪,追魂门这小子又是什么年纪? 未免也太过骇人了一些。
宗维侠道:「纵然没有离合神功,此子也必定另有奇遇,否则这一身性命修为总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胡豹颔首道:「他拳劲中的确别有一股奇异的螺旋炁劲。」
他忽地露出个笑容,摇了摇头。
唐文亮眼尖,立即问道:「五师弟何故发笑?」
胡豹道:「四师兄才信我大半年前说的话,我却已经信了近来听到的消息了。」
常敬之挑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豹答说:「我的意思是,这小子比上次我见他时,又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几人说话之际,又一道声音落了进来。
「三师伯,我们下一代的同门之间甚少会面,如今一见如故,不过称呼得稍微亲昵了些,您老人家怎么不高兴呢?」
这声音听着已在门外,殿中众人擡头望去,两道身影正撩开衣摆迈将进来。
当先青年身材高大,玉树临风,刀眉利眼,俊朗非凡。 他相貌气质已然极为出众,却还是遮不住肩后少女的雪肤丽容,天姿国色。
两人联袂而至,真是珠联璧合,再登对不过。
殿中众人以目光迎接,心中俱觉「崆峒双璧」一称号真是再贴切不过,果然是一双璧人。
铁意擡起双手抱了抱拳:「崆峒追魂门第九代弟子铁意、周芷若,奉师命,见过诸位师伯!」
他如此明火执仗亮了万儿,虽为小辈,却也是代表追魂门阖派上下,自该由关能这位玄空门大师傅应答。
关能轻咳两声,挥手道:「来者是客,不知冯师弟派大弟子前来有何见教?」
照他们先前所议定的,只等铁意提出《离合神功》,便拿捏一番态度,再请他一道在这飞虹殿上给仙人与祖师上三炷香。
之后即可高高兴兴地坐下来,谈些里子面子的条件,皆大欢喜。
铁意倒笑了笑,没急着答话。
他左右一张望,自如地迈去胡豹左手,伸脚勾了张椅子坐下,叫芷若在自己下手坐了,又屈指在身侧的矮几叩了叩。
「笃笃~」
方才被唐文亮莫名吼了一句的小弟子一下子醒悟,立刻下去奉了茶来。 关能与宗维侠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胡豹摇头失笑望天。
唐文亮脸黑得似能滴出水来:「师侄回来崆峒山上,倒是自如得很呐!」
铁意冲他擡了擡茶盏:「祖师爷开宗立派的山头,自然是风水宝地,叫人心旷神怡。」
常敬之讥道:「师侄过誉了,西北苦寒,想必是不如江南风景秀丽的,否则怎么会有人三十多年不肯回来?」
「回来?」
铁意慢悠悠咽了口茶:「回来跟你们一起烂在这山上,把祖师的传承一点一点丢个干净?」
「放肆!」
这话丢出来,崆峒五老皱眉的皱眉,作色的作色。
「咳,咳,咳!咳咳......」
胡豹攥个拳头在嘴巴前面咳嗽,扭过头来逼视了铁意一眼。
你小子嘴也忒毒了些。
铁意冲他笑了笑,口中半点儿没停下:「我听欧师妹说,守飞仙阁的那位简师兄,他是玄空无极门下一代七伤拳最有成的一位,是吗?」 飞虹殿上无人接口。
这话怎么接?
简豪让人家一拳卸了一条胳膊,卸完还给你原接回去了。
玄空无极门八门之首,掌七伤神拳传承,一代中最得意的弟子......就这?
唐文亮强撑道:「铁师侄若是想品鉴崆峒山的七伤拳,想必不会嫌弃师伯老迈力弱。」
「不着急。」铁意哼道:「有的是机会。」
他单手将茶盏墩在几案上,「笃」地一声轻响沉在人心头。
「小侄此次上山,为平事儿而来。」
「平那一门子事?」
「平我崆峒一派八门,这绵延近四十年的道统之争!」
「好大的口气——!」
常敬之昂首沉喝:「听说冯师弟在祖师牌位前为你请了个表字,看来你是打算要人如其名喽?」 铁意笑道:「四师伯果真挂念,平之不胜感动。」
唐文亮哼道:「便说说吧,你追魂门打算怎么平此事?」
铁意对上首言道:「大师伯,我师父对崆峒山、对您诸位,还是十分有感情的。他常常教导弟子们说,东西两边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说到底还是一家人。」
关能颔首道:「冯师弟识大体,念旧情,此言此行,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铁意点了点头:「青阳观如果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是道统之争,那咱们便先论道。」
崆峒五老皆面色一肃,敛衣正经坐下。
飞虹殿中随侍的弟子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禁觉得有些荒谬。
几位大师傅德高望重,平素授徒多么严格,他们都是有切身体会的,又如何会与这么一个年轻人坐而论道?
只是他们擡头一看,只见飞虹殿大门外围得水泄不通,一道道沉肃目光齐刷刷投进大殿,投在那高大的青年身上,聚精会神地等他说话。
这些弟子心里立即又转过弯来——若是他们也能一路踏天梯打破今日这等阵仗,想必也配与五位大师傅坐而论道。
「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
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飞扬。」 「七伤拳总纲上的训诫再明白不过,青阳观抱着拳谱直接死磕的法子,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铁意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几位师伯,这三十多年来,如我追魂门先大师兄一般直接走火入魔丢了性命的有多少人?残废了的又有多少?」
唐文亮道:「可我们到底把玩意儿传下来了!」
「黄口小儿不知四十年前是什么景象。树挪死,人挪活,彼时已到了不变不成的地步。」
「若是从了你们追魂门的师祖...我说句不好听的,冯远声要是没淘着你小子,我看追魂门还能不能传到第十代都还两说呢!」
谁知铁意居然一点头:「七大门的功夫一起学,实在繁复太过。
即便是将旁的奇门兵器都扬弃了,单是一门飞龙摩云法,都够资质中上的弟子练上个十几年的。
一旦再碰上一两处瓶颈,这辈子都别想贯通诸炁。」
常敬之冷笑:「你也知......」
「平之既然来平事,自然不是来与诸位师伯纠扯这些吵了三十多年没结果的话!」
铁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常老四,气得他吹胡子瞪眼,正要出言呵斥,却听那年轻人道—— 「此事已然有解了!」
只见他将手一伸,那绝色女弟子即取出一张箚子来奉于掌上。
铁意道:「追魂门痛定思痛三十年,多有思索沉淀,终于在得乱环诀后创成此五行归元炁功,与飞龙摩云法互为表里,内外并举。」
「凡摩云法中任一门武功玄感入门者,即可凭此静功积蓄五脏精气,反哺动功进益。」
「此功法已在追魂门中经多年实践,相较于古法而言......
练出来不够能打,但门槛够低,练法温和,省时省力,足可打下内壮之基。」
「目前来看,关窍在火候修足之后。」
宗维侠激动道:「什么关窍!?」
铁意沉吟道:「炼精化炁到了一定的火候,这门功法就显得太平庸了些。
再往下走,便得要领悟乱环诀有成,才能诸炁混同,修出七伤拳劲。」
「以本门如今的实践来看,这一步还是有难度的。且大抵有个规律,飞龙摩云法越是贯通的,这一关便越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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