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9、走过的路(2/2)
老耳朵没好气道:「滚一边儿去,小老儿何时伤过他肺腑?再说了,你一个被逐出师门的人瞎操什么心,你师父这人脑子被四十九重天的驴踢坏了,天上的驴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也不知道他活着还有什么劲。」
这一次,张黎没有反驳,只低头沉默不语。
老耳朵转头看向陈迹,疑惑道:「你小子来金陵到底要办什么事?」
陈迹也没有回答,自顾自煮饭去了。
……
……
翌日清晨,鸡鸣声响起。
陈迹躺在地铺边缘睁开双眼,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鸡鸣声了,再听见时,竟有种亲切感。不知怎的,能躺在屋里静静地听一声鸡鸣,便感觉日子是踏踏实实的。
正屋里呼噜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来梦呓。某一刻,陈迹仿佛回到了太平医馆,身边是师兄弟的呼噜声,也有一个不太正经的老头。
他转头往五虎那边看去,正看见隔壁张黎枕着胳膊,直勾勾看他。
陈迹没好气道:「看我做什么?」
张黎双眼炯炯有神:「贫道在猜你回金陵意欲何为,会不会把金陵也搅得天翻地覆。」
陈迹起身穿好衣裳:「道长误会了,在下只是要为朝廷找银子、推新政,并不是非要搅得大家不得安宁才好。」
他走出院子,昭烈正站在院中打盹,乌云便揣着手窝在它头顶一起打盹。一旁的大青牛贼眉鼠眼地打量昭烈,想靠近又怕被踹。
乌云见他出门,擡起半边眼皮看他,陈迹笑了笑:「再睡会儿吧,我自己出门就行。」
乌云复又闭上眼。
陈迹独自出了门,张黎赶忙跟在他身后,一边穿衣裳一边跟着他穿过全福巷:「一大早的要去做什么?」
陈迹不答,自顾自从怀里翻出几张裁切好的武襄晨报,在上面翻翻找找。
张黎好奇地凑过来问道:「找什么呢?」
陈迹转头看他:「老鼓楼旁的鸡鸣汤包……道长,老鼓楼怎么走?」
张黎愕然看向报纸,又擡头看向陈迹:「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竟是要找吃的?你何时是个贪嘴的人了?」
陈迹见他不回答,扭头就走,张黎赶忙道:「我领你去……老鼓楼离这可远着呢,一个在金陵城东南,一个在金陵城西北,要不我领你去个近的,鸡汁汤包还不是在哪吃都一样?」
陈迹指了指报纸,执拗道:「就去这家。」
张黎哭笑不得:「行行行,就去报纸这家。」
两人兜兜转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鼓楼下,陈迹进店打量,又低头看着报纸上所写:「明档就在进门处,几位阿姨守着案板,手指翻飞的捏着汤包。店里木桌木椅,桌面永远擦得干净,馋嘴的丫头坐在木桌前翘首以待,一个人便能吃十笼,引得几位阿姨连汤包都不捏了也要过来围观……」
陈迹微微勾起嘴角,寻了张桌子坐下:「店家,两笼汤包!」
伙计端来两只笼屉:「客官,要吃点别的不?」
陈迹从竹筒里抽出筷子搓了搓:「不用,只吃汤包。」
待吃完汤包,陈迹放下筷子又在一沓晨报上翻翻找找,再问张黎:「道长,七家湾怎么走?」
张黎正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闻言诧异道:「七家湾?七家湾有什么?你不会要去吃牛肉锅贴吧?」
陈迹嗯了一声:「听说七家湾的牛肉锅贴最有名。」
张黎一把拿走他手里的武襄晨报,一张张翻看,而后震惊道:「等会儿,你回金陵,不会就是要把这晨报上写过的地方走一遍吧?」
陈迹沉默片刻,坦诚道:「这只是第一件事。」
张黎目瞪口呆:「还真是,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南直隶都在找你?你从定海港消失之后多少人慌了神,猜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生怕下一刀不知不觉落自己身上……结果你就只是要把金陵的美食吃一遍?」
陈迹纠正道:「是报纸上写过的。也不止是吃东西,还要去趟文庙,听听旁边学舍的读书声,再去趟三山街看看书坊和满街的果子行。」
张黎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