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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文明之间的对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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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

转眼便是三年,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绍武十五年,秋。

三年时间,大宋休养生息,国力蒸蒸日上。

自从绍武十二年,赵谌宣布天下自此太平之后,三年的时间,百姓也终于适应了这份太平,原本属于大宋的繁华,正在逐步恢复。

天空碧蓝如洗。

秋日暖阳泼洒在鳞次栉比的屋檐上。

不过光线有时也不能尽数照到长安的每个角落,因此一座城,此刻在阳光的映照下,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色调。

城东,原本属于旧长安的东市。

阳光照在格物院和新建的科学院的建筑群落之上,光线被墙壁隔开的分明。

格物院在绍武十三年春开始重新修建。

整体色调偏暗色,阁楼殿宇都用黑色的漆刷了一遍,看起来神秘而恢宏。

城西,原本属于旧长安的西市。

明德学宫气势同样恢宏,飞檐层层叠叠,斗拱紧簇,整体色调明亮,看起来古意盎然。

此外明德学宫更是汇聚了如今,所有反对二皇子赵烁文体变法的经学大儒和文章巨擘。

能进入此地之人,无不以立志继承圣人道统、匡扶天下文脉为己任之辈。

而在格物院创建科学院之后,明德学宫也紧随其后,创立了白马书院,与科学院一样,为学宫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根正苗红的传统士子。

明德学宫与格物院,科学院与白马书院,东西对峙,泾渭分明!

然而,无论是科学院又或是白马书院的学子,都没有得到朝廷承认,都属于「私学」。

绍武三年,赵谌为纪念那群当初,以血肉之躯拼死掩护他逃离汴京的太学生,便下令罢国子学,以太学为天下唯一最高学府。

这道旨意,不仅仅是提升了太学的地位。

更规定,自宰执亲王至朝中九品小吏,每年必须轮值到太学授课,次数不定。

起初郑骧还担心出现什么师徒一脉相承,结党营私,可很快就没这个想法了。

只因在太学授课的官员都是轮值的,一个学生,今日是一名宰相的学生,下一刻就可能是其政敌,或是一个九品小吏。

师徒名分,可没有那么容易定下。

此举,就是为了更好的让太学生科举之后,可以更快的上手实操,为帝国出力奉献。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老师不可能主动选徒弟,但徒弟要是死心塌地,那就另当别论了。

因此,有些学子,为了以示诚心,干脆就不听其他官员的讲学授课,就算听也只听与自己老师没有纠葛官员,或是小官吏的课。

这点,赵谌自然也想到了,因此下令,太学生科举之后,殿试要抽阅听课成绩和评阅。

如此也就最大可能的断绝了朝堂之上,势力发展到朝堂之外。

至于漏网之鱼,那也不是无迹可寻。

有师徒这层关系在,有皇城司在,以后出点事,那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块收拾了。

现如今的大宋,几乎所有胸怀抱负的学子,无论出身科学院还是白马书院,若想踏上仕途,最终都必须在太学挂名、进修。

并在这里接受最严苛的考验!

太学,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格物党」与「明德党」短兵相接,寸土必争的最前线。

两派之人都是理念之争,自下而上看,就会发现,同样是朝中守旧派和革新派之争,再往上,自然就是很多人一厢情愿的国本之争了。

此时。

太学,明伦堂,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人群议论纷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场内面对而坐的两拨太学生。

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统一太学制式长袍的两拨人的左胸口处,都有特殊的印记。

左边一拨人胸口衣服处绣着格物两个字,而右边一拨人的胸口衣服处则写着明德两个字。

对于在场众人来说,明德派和格物派的争斗,早已成太学的标志风景线了。

不过,像今日这般事情闹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一时间,几乎吸引了太学的所有人。

「没想到啊,这次竟然惊动了刘监丞!」

「谁说不是呢,看来明德派跟格物派这次的事儿不小!」

「三年了,从当初二位殿下各自执掌明德学宫和格物院以来,双方派系就没少争斗过。」

「何止呢,这还只是太学中的风景,我听我老舅说,朝堂之上斗的更厉害。」

「格物派基本都是武将一系,而明德派,可以说都是士大夫一系,我朝自太祖开始,武将就不得志,被压的死死的。」

「现在,陛下雄才大略,武将与文官持平,这些武将,可不得扬眉吐气一番吗?」

人群中,中立的太学生彼此议论纷纷。

而那些早已经立志入两派之一的人,则是暗自支持了起来。

「铛!」

随着铜锣被敲响,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两派中间,最上首位置,须发花白的儒雅老者。

刘世简,太学监丞,地位仅次于祭酒。

「既然双方都已就位,那便开始吧,」这时,刘世简以手抚须,开口,道:「今日之题,名为:文体之利弊,何以定国本!」

文体之利弊,何以定国本?

听到这个命题,不少太学生仅仅只是愣了片刻,而后便瞬间明悟。

这题目看似寻常,实则直指要害。

它不再是讨论古体与白话的优劣,而是将书写方式的选择,直接上升到了」

国本」的高度。

这预示着,今日之辩,绝非浅尝辄止的口舌之争。

一时间,众学子顿时了然,难怪今日之争会如此不同寻常,还要监丞亲自坐镇。

虽然两派如今都已就位,可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东西两席之上,如今两派风头正盛之人。

东席,明德学宫的翘楚,萧然。

一袭月白儒衫,头戴逍遥巾,面如冠玉,神态从容。

而在其身后,则是数十名白马书院的精英,可谓是人人正襟危坐,气度俨然,仿佛他们代表的便是千年不坠的斯文正统。

西席,则是格物院的代表,陈灏。

一袭洗的发白的素白长袍,皮肤不是很好,有些粗糙,可眸光却是极为有神。

在他身后,科学院的学子们则神态各异。

有的在低头速记,有的在摆弄着手里小巧的铜尺算筹,显得有些不拘小节。

不过每人却自有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

「哗。」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一片哗然,就连主持这场辩论的刘世简,也是下意识看去,而后一双眸子里,闪过惊讶之色。

只见不远处,祭酒吴师源,正领着一群人步入广场后方的阁楼。

从阁楼之上,正好可以完美看到下方。

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今日本就显得不一般的两派之争,有了这群人的出现,更不一般了。

这群人中,很多人学子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毕竟这些人都是来太学任教过的。

这群人之中,有朝中六部,督察院御史,军中将领,皇亲国戚,皆有代表到场。

而人群中,好事者,更是议论传言,明德学宫与格物院的两位皇子,此刻也在某处不起眼的屏风后,注视着这场交锋。

刘世简轻咳一声,满堂肃静。

他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声音洪亮,道:「文以载道,亦以理世。今日之辩,不争意气,只论实理。依规,明德学宫先陈其说。」

「萧然,由你开始。」

闻言,萧然起身,对着刘世简和满堂听众深深一揖,其礼数之周全,无可挑剔。

「学生萧然,见过监丞,」说着,又对阁楼的方向一礼,道:「见过诸位师长、同窗。」

做完这些后,萧然这才微吸一口气,语气悠然,道:「我方以为,文体之选,非朝夕之好恶,乃千年文脉之所系。」

「自古圣贤经典,皆以古体传承。字字珠玑,微言大义,方能承载治国平天下之大道。」

一番话,听的在场儒学大家频频点头。

那些支持明德学宫的学子,也是满脸认同之色。

但凡现在能找到一本书,哪一本不是古体承载?白话文,那就是俗言俚语。

粗鄙不堪!

萧然不理会众人想法,继续开口阐明自己的观点,道:「譬如,修史之责,若用俚语白话,便是:皇帝今天吃饭了,很高兴。」

「则国史沦为笑柄,威仪何在?」萧然说着,摊开手,环视众人。

那些支持者,也是附和着摇头不屑。

「若用古体,便是:上御膳,圣心大悦,八字之间,君臣之别,礼法之尊,尽在其中。」

「故,固守古体,非守旧,实乃守护我华夏之礼法,国家之根本!」

「好!!!」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引得东席一片赞同之声。这确实是传统文士最引以为傲的论点,古体代表了秩序,典雅与传承。

白话文呢?

什么用都没有!

「陈灏。」刘世简微微点头,转向西席道:「到你了。」

「学生陈灏。」陈灏站起,没有多余的礼节,只是对着主位四方拱了拱手,便开门见山,道:「萧兄所言古体之雅,确为事实。」

「然,我等今日所辩,乃国本。」

「何谓国本?国本者,非在典雅之文辞,而在民生之厚实,国力之强盛。」

「雅,不能充饥,不能御敌。」

「我亦有一例,非关修史,而关乎万千工匠性命与国家钱粮之大事。」

说着,陈灏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展开,对着四方展示了一圈后,放在刘世简案前,「此乃我科学院所拟,一份造桥契约的两种写法。」

刘世简见此,也开始认真品阅起来。

「其一,以文言书之。」陈灏环视众人,朗声道:「立约,于长乐坊之东,跨灞水,建石桥一座。用料须上乘,工期以百日为限,耗费几何,另行计议。桥成之日,当坚固可用,以利万民。若有差池,唯官府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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