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靠得太近了(1/2)
温初一心口发酸,又觉得开眼。
她转身要走,楼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掌柜的,温家那不困茶真能不困?」
珠帘后的女子笑了一声。
「若真一碗茶便能改文章,青槐书院也不必请先生了。」
楼里有人跟着笑。
温初一脚步停住。
这话不算骂人,甚至说得很巧。可它像一根细针,扎在温初一刚刚攥起来的那点底气上。
她低头看自己那双沾过姜色的手。
粗手。
粗碗。
粗茶。
听雨楼那边一笑,像把这三样都摆在太阳底下照了照。
温初一没有进去。
她买完针线,回摊时,正赶上一个眼生的寒门书生捧着不困茶咳了一下。茶碗太烫,他又舍不得放,手指在碗沿上换来换去。
温初一脚步一顿,忽然把针线包往钱匣旁一放。
「娘,咱家有没有旧布?」
罗苋娘正在剁馅:「又要缝什么?」
「碗套。」
寒逢春从书后擡头:「什么套?」
温初一没理他,翻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剪成小条,三两下缝了个粗粗的套子。针脚谈不上好看,却能包住碗腰。
她把那碗不困茶套上布,推给方才的书生。
「这样捧,手不烫。」
书生一怔,忙道谢。
寒逢春凑过来,拿起另一个布套左看右看。
「初一,听雨楼有白瓷,你有棉袄碗。」
棚下书生全笑了。
温初一也笑。
「白瓷养眼,棉袄碗养手。」
寒逢春拍桌:「这句好!」
温初一擡手:「好句一文。」
寒逢春的笑僵在脸上。
罗苋娘在灶边笑出声:「你就不能叫他白笑一回?」
「不能。」温初一把布套往碗上一套,转头看向听雨楼方向,「我们穷讲究,也要收钱。」
这话一出,棚下先静,随后笑声轰起来。
寒逢春笑得直拍腿:「穷讲究!好,好,温家茶摊今日有体面了。」
温初一把旧布套一个个套到粗陶碗上。白瓷盏有白瓷盏的好,粗陶碗也能穿件小衣裳。针脚歪,布也旧,可考生捧在手里,不再烫得龇牙。
傍晚薛砚青回来时,温家茶摊的粗碗已经多了七八只「棉袄」。
寒逢春一见他,立刻献宝:「薛兄,快看,嫂夫人今日给碗穿衣裳,还说温家穷讲究。」
薛砚青看向桌上的布套。
温初一正在数钱,听见这句,耳朵一热,嘴上却道:「谁是你嫂夫人?」
寒逢春一愣:「这还要另收称呼钱?」
温初一伸手:「你若非要喊,也能收。」
寒逢春立刻闭嘴。
薛砚青走近,拿起一只套了布的粗碗。碗沿磕过一道小口,洗得很干净,布套缝得歪,边角还露着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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