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靠得太近了(2/2)
薛砚青走近,拿起一只套了布的粗碗。碗沿磕过一道小口,洗得很干净,布套缝得歪,边角还露着线头。
他看了许久。
温初一被他看得不自在:「丑?」
「好。」
「你每回都说好。」
「这回格外好。」薛砚青把碗放下,「听雨楼给人看起来的体面,而你可以给人拿住体面。」
温初一心口一动。
「拿住?」
薛砚青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布套:「手不烫,人才肯坐久啊。」
温初一没说话。
她今日站在听雨楼外头,心里那点酸,被这一句轻轻按住了。
傍晚收摊时,听雨楼的小伙计又从街对面经过,怀里抱着一摞干净茶盏。他瞧见薛砚青,笑盈盈地搭腔:「薛相公的字真有风骨,我们掌柜方才还说,若哪日得空,也想请薛相公给楼里题块匾呢。」
温初一正在擦桌,抹布停了一下。
薛砚青神色淡淡:「近日要温书,不得空。」
小伙计碰了软钉子,讪讪走了。
温初一低头擦桌,擦得格外用力。薛砚青看她片刻,伸手把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从抹布上轻轻掰开。
他没说话,只把她指节上的水渍擦干,又用拇指揉了揉她写字磨红的地方。
「我的字先给温家写。」他说。
温初一擡头:「先?」
薛砚青看着她,眼底带了点笑:「若你不许,后头也不给。」
温初一低头收帐本,唇角却压不住。她把手藏进袖子里,指节上被他揉过的地方仍旧发热。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嘟囔:「我又没不许。」
薛砚青像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她把帐本合上,耳根红得厉害,「你去洗手,快吃饭了。」
夜里,她在帐本旁添了一行歪字。
钱字写得最顺。
茶字也还行。
最后,她照着薛砚青写的样子,一笔一画写下两个新字。
安心。
写完,她盯着看了半晌。
钱难挣,安心更难挣。
薛砚青洗过手回来,看见那张纸,脚步慢了些。
「写得不错。」
温初一把纸往帐本下压:「你别总哄我。」
「没哄。」
他坐到她身边,把那张纸抽出来,指着安心的安字:「这里可以再压一笔。」
温初一看他手指落在纸上,心也跟着轻轻一跳。
薛砚青便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这一回他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很快松开。他的掌心贴着她手背,带着洗过手后的凉意,慢慢把那一横带过去。温初一低着头,鬓角的发梢垂下来,几乎碰到他的腕骨。
「你靠得太近了。」她小声说。
薛砚青停住。
「那我离远些。」
温初一却没动。过了片刻,她更小声地补了一句:「字还没写完。」
薛砚青的呼吸轻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