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钱想疯了(1/2)
傍晚一落下来,试棚街的热闹便换了声调。
白日里卖面卖汤的吆喝散了,温家茶摊檐下多挂了两盏小油灯。灯火照着旧桌,纸页边缘泛着暖黄。汤锅还在小火上煨着,陈皮和米香一阵一阵飘出来,书生们挤在矮桌边,有人捧碗喝汤,有人咬着笔杆想破题。
温初一先数灯油。
一盏灯一晚上要烧多少油,她从前没细算。如今桌子一摆,纸一铺,灯芯烧得比饭团还快。她拿小勺往灯盏里添油,添到第二盏时,心疼得皱眉。
寒逢春凑过来:「初一,你这神情,像灯油偷了你钱。」
「它没偷,它明着花。」温初一把小勺放回罐里,「今晚看文章不收钱,灯油钱两文。」
寒逢春瞪大眼:「这名头也能收?」
「你要摸黑写?」
寒逢春立刻掏钱:「光明很要紧。」
方有岳也摸出两文,放到桌角。他放得小心,铜钱落下去几乎没声。圆脸书生一边吸鼻子,一边把钱压在碗底,嘴里念叨:「灯油钱也比听雨楼便宜。」
温初一把铜钱收入小碟,心里定了些。
许原白进棚时,衣摆没有沾到一点泥。
试棚街白日里茶水泼过,柴灰撒过,雨后地缝里还藏着黑泥。可他从街边走到矮桌前,步子不急不缓,鞋面仍干净得很。
温初一看了一眼,心里冒出个念头。
这位书生家里必定有人给他刷鞋。或许不止刷鞋,连书页有没有卷角或许也都有人替他看着。
她把念头按回去,给他倒了一碗茶。
「三文茶钱,两文灯油。」
许原白坐下:「我还没喝。」
「坐下就占桌了。」温初一把茶推过去,「我们茶摊小,桌子比茶贵。」
寒逢春端碗挡住嘴,肩膀直抖。
许原白没恼。他垂眼看那碗粗茶,又看旁边那盏小油灯,最后取出五文钱放到桌上。
温初一收得很快。
薛砚青坐在对面,纸已铺开。方有岳和圆脸书生都比白日紧张。题路茶时听着热闹,可真把文章摊开给人看,谁心里都要发虚。
许原白先开口:「小考未至,诸位便在这里猜题。若猜错了,岂不白费功夫?」
温初一正在分饭团,闻言道:「吃饭也会咬到舌头,难道就不吃了?」
方有岳低头笑。
许原白看她:「读书与吃饭不能混为一谈。」
「能。」温初一把饭团放到方有岳面前,「读书人饿了也会手抖。文章再好,肚子空着,字也要发飘。」
许原白一时没接上。
薛砚青这才道:「今日不猜题名,只理题意。周先生近来讲粮仓与赈济,落处多在一个安字。若考策论,无论题面如何变,大约都要问百姓如何过安生日子。」
温初一听见「安」字,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个字她会写了。宝盖头下一个女。薛砚青说,家里有人,便有安。那时她没敢细想,后来夜里睡前念了几遍,越念越觉得脸热。
许原白道:「薛兄文章向来端方,只是这话太宽。天下文章皆可归于安民。如此说来,押与不押有何分别?」
薛砚青还没答,温初一先问:「许相公,你今日早饭吃的什么?」
许原白皱眉:「这与文章何干?」
「你先说。」
「粳米粥,蒸糕,酱瓜。」
「谁备的?」
许原白顿了一下:「家中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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