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没用力(1/2)
温初一得了书,先给书包了一层布。
布是罗苋娘从旧衣裳上拆下来的,洗得发白,摸着软。温初一把书放进去,四角折平,又用细绳扎好。扎完捧在手里瞧了半晌,越瞧越像一块不能沾油的好点心。
薛砚青看她忙活,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书要翻开读。」
温初一头也不擡:「翻,等我包好。」
「包得太严,翻起来不便。」
「那也不能沾油。」她把书往桌角一放,眼睛立刻瞟向灶台,又嫌那里离锅近,索性抱回怀里,「它今日才进我家,先别叫它吃姜葱。」
薛砚青低头研墨,唇边有一点笑。
温初一看见了:「你笑我?」
「没有。」
「你有。」
薛砚青把墨锭放好:「只是觉得,你待这本书,比待我那方砚台还仔细。」
温初一想也没想:「砚台不能沾油,书也不能。」
话落下,她自己先笑了。
薛砚青没有接着逗她,只把纸铺开。
「今日学两个字。」
温初一坐到他旁边:「哪两个?」
薛砚青写下米、民。
米字像米粒散开。民字稍绕些,底下一笔拖出去,像有人提着衣摆往前走。
温初一看了许久,道:「这两个字挨得近。」
「哪里近?」
「都要吃饭。」
薛砚青笔尖顿住。
温初一擡头:「说错了?」
「没有。」
他在民字旁边轻轻点了一点。
「民以食为天。」
温初一念了一遍。她早听过这句话,从前只当大人们挂在嘴边的老话。如今纸上一个米,一个民,老话便像有了形状,能被她用指尖摸到。
她拿笔照着写。
米字还行。
民字最后一笔歪出去老远。
温初一盯着那一笔,很不满意:「像喝醉了。」
薛砚青道:「再写。」
温初一皱着眉,慢吞吞又落一笔。她写字总爱把腕子压死,笔尖拖在纸上,墨迹洇出一团。
薛砚青看了片刻,走到她身侧,扶住她的手腕。
「这里松些。」
他的掌心贴着她腕骨,热意一点点渗进来。温初一心口一慌,笔画便斜得更远。
薛砚青低头看纸,倒没笑,只把她的手轻轻带回来。
「慢慢写。」
温初一盯着纸,耳朵却悄悄红了。
字怎么这样难。明明只有几笔,偏叫人连呼吸都不敢重。
薛砚青松开她的腕子时,她反倒觉得那处空了一下。她不敢擡头,把笔攥紧些,墨汁从笔尖落下,在纸上洇开一点。
「手别这样用力。」他低声道。
「我没用力。」
薛砚青看着她被墨染黑的指尖,没有戳穿,只取了帕子,垫在她腕下。
温初一的手落在帕子上,心也跟着落了落。
她又写一个,还是歪。
「再写。」
温初一连写五个,越写越像一排摔倒的人。她把笔一放:「我去揉面。」
薛砚青把纸转过来,看了一会儿。
「第三个好些。」
温初一不信,凑过去看。
第三个确实没那么歪。
她心里舒坦了点,把笔又拿起来:「那再写两个。」
这一写,便写到了后半夜。
书包好之后,温初一还要给它寻地方。床头窄,书放上去不安稳。桌边离灶又近。她抱著书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把它放进薛砚青的书箱里。
放进去前,她还问:「你的书会不会嫌它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