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先吹灯(2/2)
赫连璟看着她这副被晨光和温存浸透了的样子,忽然翻身撑在她上方,一只手肘支在她枕侧,另一只手贴着她腰侧慢慢往下滑了一寸。
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很慢,慢到两个人的嘴唇几乎碰在一起又分开一线。
「那再来。」
他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郗月漓的呼吸被他唇上的温热整个截断了。
她伸手攀住他后颈,指尖陷进他发根里,他的吻顺着她唇角慢慢滑到她下颌,又从下颌滑到她颈侧,停在了她领口微微敞开的边缘。
外面的洒扫声渐渐远了,檐角冰棱融化的滴水声一下一下地落在窗台上,滴答,滴答,慢而绵长,和屋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窗外的,哪个是彼此之间的。
赫连璟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她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耳垂,像一小片被炭火烘过的暖玉。
他凑过去,嘴唇在她耳尖上落了一下,极轻的,像落了一片羽毛上去又移开了。
「昨夜你说了三次。」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下来,「本殿记着呢。」
郗月漓从他胸口擡起头来,晨光把她面上的薄红照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攥住他垂落在枕侧的一缕碎发,轻轻拽了一下:「那殿下记着吧。」
日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把两个人交叠的轮廓投在身后的喜帐上,融成一片不分彼此的暗色,安安静静地停在晨光里。
窗纸上的薄霜正在化成细密的水珠,顺着窗棂的纹路慢慢往下淌,像是整间屋子都在晨光里慢慢地化开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贺府才渐渐有了人声。
整座贺府静得反常,仆从们走路踮着脚尖,说话压着嗓子,连洒扫的扫帚都换成了软毛的,生怕扫出声响惊着了主院里的那对新人。
贺清霜搬了把藤椅坐在二进院的桂花树下,翘着腿,手里攥一把新炒的葵花籽,磕一颗,吐一颗壳,壳落在脚边的青砖地上,已经攒了一小堆。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薄袄,发髻松松地挽着,整个人靠在椅背里,像在看一出她已经等了很久的好戏。
「还没起?」她偏头问旁边站着的管家。
管家躬着身,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回大小姐,主院的灯……方才才熄。」
贺清霜又磕了一颗瓜子,嘴角弯了一道弧:「让他们睡。去把厨房温着的那盅参汤留着,醒了送过去。」
院墙的阴影里,天枢阁和暗阁的人各自占了半面廊柱。
韩铮蹲在东廊柱下面,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主院方向,丁四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把花生,剥一颗往嘴里丢一颗,声音压得极低:「统领,主子这都睡了多久了……」
「少废话。」韩铮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自己算算从昨夜子时到现在几个时辰了。」
「六个半。」丁四答得飞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主子从前在天枢司熬夜审人的时候,六个半时辰眼皮都不带眨的。」
「那能一样么?」韩铮瞪了他一眼,「审人跟……审人跟这个能一样?」
东廊柱对面,暗阁的年轻暗卫正靠着柱子打哈欠。年长的那个从袖中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过去,低声说:「吃你的,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