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持铁令(1/2)
「众卿平身。」王上的声音年轻而微沉,落座之后目光扫过殿内,最后在郗月漓的方向停了一拍。
「今日朝会,有两件事要议。其一,新任国师月漓今日正式入主王庭,授国师印绶,掌北朔天文历法、祭祀礼典、边务参议之权,其二……」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摄政王前日递上来的折子,关于北境三镇今年冬粮的调度,朕批了,着户部按折子拨付。」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应和声。
郗月漓知道王上把国师授职和冬粮调度放在一起说,是故意将那件更棘手的事藏在寻常公文底下递出去,可拓跋烈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就混过去。
王上的话音落地不过三息,站在武官列首的暗红蟒袍便向前迈了一步。
拓跋烈今日比上回在殿外推搡郗月漓时收敛了三分,他拱手行了一礼,可他那副魁梧的身形往殿中央一站,半边日光都被他挡去了一块。
「王上,臣有一问。」
王上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唇:「摄政王请说。」
拓跋烈转过身来,面朝郗月漓的方向,隔着半座大殿的距离直视着她,那道目光比他推她那日更具压迫感。
「新国师入主王庭,是左相举荐、王上钦准,臣自然不敢有异议。」他先把立场摆正了,话头一顿,随即话锋一转。
「可臣想知道——这位国师,姓甚名谁,家在何方,师承何人,何时入得北朔,凭什么承伏渊国师的遗志?」
拓跋烈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了一下,他说话时目光没离开郗月漓的脸,像一头猛兽在审视猎物,掂量着从哪个角度下口最利落。
「无名无份,来历不明。伏渊国师在北朔十三年,为北朔定过边策、理过天象、挽过三场粮荒。这位姑娘呢?她来北朔几天?她能做什么?凭一张嘴就能坐国师的位子,北朔的国师何时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殿内响起一阵极低的附和声。拓跋烈身后几个武将不约而同地点头,文官列里有三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宗室那边目光齐刷刷落在郗月漓身上,像在等她怎么接。
郗月漓坐在紫檀圈椅里,她的脸藏在阴影与光带的交界在线,半边被照得微微发亮,半边隐在暗处。
王上的手指在扶手上紧了一下。
左相站在文官列首位,面无表情,可他身后的袍角动了一下,像准备出列。
郗月漓在他迈步之前已经开了口,「摄政王问完了?」
那道清冽的声线穿过空旷的殿宇,带着一种从容的穿透力,满殿的目光从拓跋烈身上转到了她身上。
郗月漓仍然坐在椅中,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日光正好在这一刻移了一线,落在她面孔的正中央。
那双杏眼在光里清冽如墨玉,底下压着一层被伏渊十三年朝堂定力打磨过的笃定。
「伏渊生前最后一封密信上写的什么,摄政王要不要当众念一念?」
拓跋烈的眉骨猛地擡了一下,殿内安静了一瞬,文官列里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那封密信是伏渊「病逝」之后被左相当面呈给王上的,内容封了蜡,只有王上一个人看过,可拓跋烈在朝中经营多年,左相呈信那天的细节早就有人递到了他耳朵里。
「国师此言何意?」拓跋烈的声音沉了半度,「伏渊国师的遗信乃是王上亲启之物,臣不曾见过,岂能当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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