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连大夫(1/2)
左相没有应声,他侧过头看了白衣公子一眼,便侧身让出了榻沿的位置。
连大夫往前走了两步,在榻沿边坐下来,伸手探向郗月漓腕骨内侧搭脉的时候,年长的御医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度。
「左相!此人连真容都不露,就让他碰国师的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谁担责?王庭的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郎中能治得了?」
矮胖的御医在旁帮腔,声音尖而急:「左相三思,这要是出了事,整个太医院都要担干系——」
连大夫的指尖还搭在郗月漓的腕骨内侧,像完全没有听见那些阻拦的话。
他搭了大约五息,然后收回手来,打开那只旧青布药箱,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年长的御医看见那粒药丸的时候脸色变了,他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拦:「左相!这来历不明的药也敢往国师嘴里送?万一是什么虎狼之药——」
左相伸手拦在了他面前,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横在御医胸口前方,「你拦什么?你治了四天,国师的脉象一天比一天弱,你治不了就让开。」
御医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左相那几句话把他堵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退后半步,可目光还盯著白衣公子手里那粒药丸,像在看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药丸已经被喂到了郗月漓唇边,连大夫的动作很轻,药丸触到她下唇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极轻地托了一下她的下颌,让她喉咙顺势动了一下,咽了进去。
御医还在旁边站着,矮胖的那个已经退到了门边,年长的那个还梗着脖子立在榻前三步处,脸上写满了等着看野路子郎中出丑的神情。
他抱着手臂站在那儿,嘴角有一道几乎压不住的冷笑,那粒药丸看着再像回事,也不过是单方。
奇毒入体四日,经络已经被毒性侵蚀了大半,一粒药丸就想把毒清掉?
大约过了二十息,郗月漓的身体忽然猛地弓了起来。
暗红色的血从她唇角涌出来,顺着下颌淌进衣领,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双手攥着被褥的指节绷得发白。
年长的御医在看见第一口血的时候就炸了。
他挣开左相的手臂冲上前去,指着连大夫的鼻子尖声叫嚷:「你看看!国师吐血了!你这药丸把毒性逼进心肺了!来人!把他拿下!」
矮胖御医跟着冲进来,声音又尖又急:「左相!他这是谋害国师!一个野路子的年轻郎中连脉都没摸全就敢喂药?」
两个年轻御医也跟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叠在一起,「灌清毒汤!」「再晚就来不及了!」
连大夫在那些叫嚷声中纹丝不动,他的目光落在郗月漓眉心那道正在缓缓松开的褶皱上,拉过她搭在被褥外的那只手上,肉眼可见那指甲盖上的青紫色正在褪去。
年长御医冲上来要推开连大夫,左相的手再一次横在了他面前。
这一次左相的力道比方才重了三分,御医被那道横拦挡得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撞在矮胖御医的身上,两个人叠在一起退到了门边。
大约又过了十息,郗月漓的呼吸从急促的痉挛慢慢沉下来,变成一种平稳的绵长,她的唇色从苍白转成微红,蜷缩的身体一寸一寸地舒展回去。
年长的御医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来:「……这不可能,这么古怪的毒,一粒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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