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捡枯枝(1/2)
郗月漓盯着头上那片蛛网结满的屋顶,整个人僵了三息。
原本睁眼应该会看见锦弦院的素色帐顶。
可睁眼时入目的却是横七竖八的粗木栅栏,霉味混着潮湿的稻草气灌进鼻腔,呛得她猛地开始咳嗽。
她的脊背抵着冷硬的泥墙,四肢还被麻绳缚住,动弹不得。
她记得昨天晚上她坐在锦弦院的灯下翻帐册,跟父亲谈完了话,他说"不去了",他说「谁再提送你去庄子,让他来找我」,她回屋之后还提笔写了一本记事的册子。
然后呢?
记忆在那里断掉了,她不知道中间隔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锦弦院的灯下,来到了柴房。
麻绳勒得她手腕生疼,她试着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姑娘?"柴房门外传来青黛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什么人听见,」姑娘你醒了没有?"
"醒了。"郗月漓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青黛,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
门外安静了片刻,青黛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姑娘,你……你昨天犯病了。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她什么都不记得,可她记得昨天傍晚跟父亲谈完之后,她虽然觉得累,但神志清晰、头脑冷静,她还在灯下写了东西,那会儿她哪里像要犯病的样子?
"你说。"郗月漓闭上眼。
青黛压着声音,断断续续地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
昨夜郗月漓沐浴洗漱之后便歇下了,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青黛守在耳房,半夜听见主屋里传来响动。
她披衣起来看,看见自家姑娘只穿着一身单薄中衣,正站在院中央,手里攥着一根从花圃边上折下来的枯枝。
月光底下,郗月漓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神色淡漠到了极点,那双眼睛半睁半阖,目光涣散但冷得吓人,不像在看东西,像在等东西。
青黛喊了一声」姑娘",郗月漓没应,她又喊了一声,郗月漓忽然转过头来,那双眼落在青黛脸上的一瞬间,青黛说她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然后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郗月芙带着两个丫鬟、两个家丁,大半夜过来找茬,说是老夫人院里丢了一串珍珠,有人看见那串珍珠最后出现在锦弦院附近。
郗月芙叉着腰站在院门口,大约是以为郗月漓已经歇下了,打算闹出些动静惹她"犯病",好让老爷亲眼看看这个女儿疯起来有多丢人。
可她刚迈进院门一步,站在院子中央的郗月漓就动了。
青黛说她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看见月光底下那根枯枝一闪,郗月芙尖叫一声捂住脸往后倒,枯枝尖端划过郗月芙的左颊,一道血口子从颧骨拉到下颌。
郗月芙捂着脸摔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淌,哭得嗓子都劈了。
两个家丁冲上来要按住郗月漓,枯枝在空中转向,"啪"地抽在一个家丁的手背上,那家丁惨叫一声缩回手,手背立刻肿起一道紫红的棱子。
另一个家丁抄起廊下的木棍要砸,郗月漓侧身避过,枯枝从下往上挑,正挑在他手腕上,木棍"咣当"落地,那家丁捂着手腕蹲了下去,疼得额头冒汗。
两个丫鬟吓得瘫在院门口,连跑都跑不动。
青黛说她当时站在耳房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她跟了自家姑娘六年,从没见过姑娘打人,别说打人,从前被二姑娘推下台阶,姑娘也只是自己爬起来拍干净裙子,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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