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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杀神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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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璟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石廊尽头的天窗漏进来落在她面上,把她眉心那枚已经隐约可见的凤纹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她三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说。」

「明日天亮之前,天枢司的人把中宫通往外朝的所有信道全部封住——不是明面上的封,是在暗处换人。」

「值守的禁卫换成天枢司的人,传令的内侍换成暗阁的人,连中宫后厨送菜的那道角门都要换锁。」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拍,「皇后在宫外已经没有任何能用的线了,术士家族会全部覆灭,明日她会知道这件事,她一旦知道自己手里最后一张牌也碎了,她会跑。」

「她一定会想从宫里跑出去。所以殿下要做的就是在日出之前,把她所有能跑的路全部堵死,再在她宫里放一件东西。」

「放什么?」

郗月漓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展开来,露出一幅手绘的中宫地形图。

图上用朱笔标了三处位置,后殿西墙、暖阁地砖暗格、凤椅底下的夹层。她在凤椅底下的夹层处画了一个圈,擡眸看他。

「放一份先皇后临产前的亲笔手札。我查了半年才找到这份手札的原件,上面写了——先皇后生产之前,曾经写过一封信给她在宫外的旧人,那封信被皇后截了,我把它调出来了。」

「好。」他说。

郗月漓站在他面前,她从前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那些碎片各自提供的判断,可此刻那些东西全部叠在一起了,不需要分开去调取,它们在同一层底面上同时运作。

她感觉到那种完整带来的轻盈。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掌心,又擡起头来迎上赫连璟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殿下——」她开口,可话没有说完,因为赫连璟伸手把她鬓边被夜风吹散的碎发拢到了耳后,指腹顺着她耳廓的弧线滑下来,停在她颈侧那枚凤纹的边缘。

他确认完了便收回手,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只是退后半步,侧过身去,朝石廊出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回府,你该歇了,明日卯时之前,本王会把所有的事都办好。」他走在前面,月光从石廊尽头漏进来落在他的肩在线,把他玄青劲装的身影勾成一道利落的边。

他的步伐比来时放慢了一些,像在等她走在他身侧,与他并肩,夜风从地室入口灌进来,把两个人的脚步声裹在一起,在石壁间反复地回响着。

皇后吐血生病的消息传入宸王府,紧接着城外术士宅院被地室里还活着一个人的消息也传来了。

那人手里握着她与北朔密谋的最终证据,若被外人拿到,皇后便万劫不复。

那条消息精准地落在了天枢司和暗阁同时能截获的线路上,赫连璟带人扑向城南,柳三娘的人分了两路去堵慈恩观旧道。

天枢司和暗阁的注意力在半个时辰之内被拆成了三个方向,而皇后的人等的就是这一瞬。

此刻宸王府主院的廊灯刚灭,郗月漓倚在榻上阖着眼,指尖搭在自己腕脉上数着心跳,刚入睡不过半刻,眉心凤纹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暖光。

她听见的第一声响是东墙外瓦片被踩碎的声音,不是一片,是十几片同时碎裂。

她睁开眼的时候,第一柄刀已经从窗扇的缝隙里递了进来,刀刃淬了暗青色的光,在月色里像一条毒蛇的舌信,直取她咽喉的位置。

她偏了一下头,那柄刀从她耳侧擦过钉进了枕侧的木板里,她擡手,五指扣住那只握刀的手腕,力道精准地卡在腕骨内侧那道搏动的脉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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