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堵上了(1/2)
赫连璟在当夜便动了。
他挑的是卫女官出宫为皇后采办香料的时辰,马车在回程途中被天枢司的人不着痕迹地拦了,请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寮里。
茶寮的屏风后面摆着一把椅子,赫连璟坐在那里,面前摊着郗月漓整理好的铁证:
卫女官入宫前的户籍底档——北朔朔风关人,十五年前以「流民孤女」身份入京,经皇后手提拔入中宫。
纸页上还附了一份更狠的东西,是她与北朔边境某处驿站之间的三封通信底稿,笔迹比对确认无误。
卫女官在屏风前面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先是沉默,试图否认,赫连璟没有跟她多费唇舌,只把最后那页纸推到了她面前。
「你若开口,你留在北朔的妹妹,宸王府的人会去接。你若不说,她会被当作『细作家眷』一并清算。」
卫女官沉默了,那沉默持续了很久,「皇后在宫外的暗线还有一条,走的是慈恩观残址往南三十里的旧道,接头人穿灰袍,每十日一换。」
那条线在当夜被连根拔起。
暗阁的人踩准了慈恩观残址南向那处隐蔽的山坳,灰袍接头人还没来得及递出下一封信便被堵在了暗道的出口处。
信被截了,密语被破译了,皇后宫外最后一条畅通的联系信道在那一夜合上了。
第二日午后,皇后中宫的帖子递到了宸王府,措辞客气,说皇后念皇长女归家后尚未好好叙话,请入宫小坐,皇后要见她了。
郗月漓换好衣裳走到王府门口,赫连璟已经站在马车旁边等着了,他先她一步上了马车,坐在了靠宫门的那一侧,手掌贴着膝头,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
两人一路无话。马车在宫门内停下,郗月漓下车的时候赫连璟跟着下来。
郗月漓走进殿内的时候,皇后正坐在凤椅上剥一颗橘子,她看见郗月漓进来,放下橘瓣,拍了拍手,笑意温软地起身相迎,像在等一个晚归的孩子。
「本宫想了许久,皇长女回京这些日子,本宫还未好好看过你。」
她走到郗月漓面前,伸出手来,指尖落在郗月漓颊边,温温软软的,像在端详什么珍贵的东西,「瘦了些。可是宸王府的膳食不合口?」
她的指尖贴着郗月漓颧骨的弧线慢慢滑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温柔。
就在她指尖滑到郗月漓下颌边缘的同一瞬间,郗月漓的右手猛地擡了起来,五指扣住皇后的手腕,力道精准地卡在了腕骨内侧那道搏动的脉路上,像一把合拢的钳子。
她整个人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蹭到皇后的颈侧,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上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恍惚而含混的调子,像离魂症犯时的人。
「你身上……有阵法的味道。」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那一整座城——烧焦的土,冷掉的灰,人咽气之前在喉咙里卡住的那声——」
皇后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在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前重新合拢了。
然后郗月漓松了手,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里那层恍惚的雾气像被风吹散了一样缓缓褪去,露出底下那双清冽如墨玉的眼睛,又迅速被一层恰到好处的茫然盖住了。
她眨了眨眼,像刚从什么短暂的失神里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攥过皇后手腕的那只手,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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