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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鹿王本生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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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他的线描基本功,就比前世来敦煌临摹壁画的时候,扎实不少。

可就算如此,还是要学习。

可以说,这个国家乃至于全世界,最顶级的壁画临摹师都汇聚在小小的美术组之中,就算是两世为人,苏亦也不敢大言不惭的说,他可以吊打这些老前辈。

想要像某些重生文主角一样,一来莫高窟,就能够在专业以及技艺上吊打这些画师,想都别想,除非是挂逼,随身携带属性面板以及系统。

苏亦虽然是挂逼,但是他的技能点,也不在这里,还是得老老实实地跟随着这些前辈学习。

在断代以及佛教典籍上的积累上,这些前辈可能不如他,但是要论绘画技巧,这些沉浸在洞窟临摹壁画几十年如一日的前辈,绝对是吊打他。

因此,这种时候,苏亦也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前世,虽然也有机会来这里临墓壁画,但是说到待遇嘛,跟现在就是天差地别。

现在,在敦煌文物研究所,他可以随时随地的跟常书鸿以及段汶杰等所领导请教,这待遇,独此一份。

这种情况之下,苏亦不好好学习,那就是傻逼了!

至于写生嘛!

就随意很多了。

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画烦了,就拎着相机去拍照。

这个时候,大部分都是蔡维棠陪同的,蔡维棠忙了,苏亦就一个人待着。当然,大部分时候,樊瑾诗的小儿子彭小民都陪着他。

这孩子,今年6岁。

从小不在父母身边,一出生就被送到老家河北,今年才被樊瑾诗带到身边生活,因此性格有点内向,不太敢说话,还有些怕生。

苏亦刚来研究所,上门拜访的时候,这孩子就怯生生的望着他,让他喊叔叔,小家伙就乖乖地喊叔叔。

苏亦连忙打趣道,「还是喊哥哥吧!」

樊瑾诗笑道,「在北大,大家都喊你小师兄,那就让小民喊你小叔叔吧!」

于是,他就成为对方的小叔叔了。

樊瑾诗是所领导,工作比较忙。因此,小家伙就到处在莫高窟这边乱跑,今天到水沟里,明天又去玩沙子,今天上树,明天爬山,对于莫高窟一带,熟悉得不得了,所以苏亦也喜欢带着他出门,樊瑾诗也乐见其成。

她本身就忙,没有时间带孩子,有苏亦带着自家儿子,最好不过。

当然,关键还在于苏亦本身,要不是苏亦是北大的小师弟,樊瑾诗还不放心呢。

因此,苏亦下午到外面写生的时候,后面总是跟着一个小尾巴。

一开始,只有彭小民,后来研究所不少的小孩,也都跟过来了。在莫高窟,会绘画的人,多得是,像苏亦这个年纪也有,比如关友慧的女儿也跟苏亦差不多大,寒暑假的时候,也都会来莫高窟这边临摹壁画。

但现在不是寒暑假,大一些的孩子已经去外地读中学,剩下的,都是这些半大的孩子。

之所以有这些孩子留在莫高窟这边,主要是今年研究所在莫高窟办了一年级到五年级的复合班,因幼小的职工子弟不多,就让高中毕业的职工子弟担任教员,教五个年级的幼小职工子弟。

彭小民,今年就上一年级。

一下课,就在莫高窟这边乱跑。

苏亦之所以成为孩子王,主要是他有相机,时不时就给这些小孩拍照,不仅拍照,还直接给他们洗出来。

除此之外,他还愿意给这些小孩像素描像。

最最关键的是,他来莫高窟之前带来了不少糖果,起初彭小民陪着他出来写生,他就会给小家伙一些糖果,结果,这个消息就传出去了,不少孩子都过来找苏亦,这些孩子也不说话,就是眼巴巴地望着他。

一开始,他还有些懵比,后面还是彭小民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他真相,苏亦才反应过来。

然后,没几天,他的纸糖,就被这些小家伙一扫而空。然后,他就变成敦煌文物研究所的孩子王了。

只要这帮小孩一下课,就跑过来找他玩。

就连蔡维棠都打趣他,「小苏老师,现在复合班的老师,都对你有意见了!」

「啥玩意?」

「这些孩子,一到下午,就巴不得提前下课,老师拦都拦不住,就是想过来找你帮忙画像。」

一时之间,让苏亦哭笑不得。

因为胶卷有限,不能随便拍照,但是画像嘛,却随便。

对于这些敦煌子弟来说,父母临摹壁画的不少,愿意给他们画像的人却很少,这样一来,苏亦有多特别就可想而知。

跑来敦煌莫高窟,给一帮小家伙像素描像,对于苏亦来说也是一件比较好玩的事情。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想起常书鸿先生给女儿常莎娜绘画的《莎娜像》。

当然,他给这些小孩画的只是素描像,而不是油画像,难度上不是一个级别,但是对于这些小朋友来说,快乐却是同款的。

也算是做了一些有意的事情。

这也导致了,苏亦一系列写生画作,都跟这些小孩有关,也算是特色之一吧。

记录着敦煌二代弟子的童年时光,比起普通的写生,确实更有意义。

他们的父母,为了保护莫高窟,奉献一生,而他们这些子弟,未来应该也会有不少人受到父辈的影响,继续投入敦煌的保护工作之中,也算是一种传承吧。

一想到这,他就想到前世受到樊瑾诗先生事迹感召之下入读北大考古专业的女生,对方,最终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来到了莫高窟工作。

前世,基本上各大的考古文物单位,一旦招聘,几乎都是一大堆人报考,而敦煌研究院却相反,这么大一个研究院,竟然出现部分岗位无人报考的窘境,就知道敦煌工作环境有多恶劣了。

这也造成敦煌研究院不少岗位都是三代传承的情况出现,不是什么垄断,完全就是外人不愿意来。

因此,看着这些晒着皮肤黝黑,眸子之中却满是童真的孩子,苏亦就感慨不已。

对于苏亦来说在莫高窟的日常,就是临摹与写生,嗯,晚上还抽空出来写一些文章,虽然每天晚上只有三个小时的电,但是下半夜,他还是忍不住点上煤油灯奋笔疾书,没法子,他真的睡不了那么早。

虽然他一开始临摹壁画的时候,主要集中在第268、272、275三窟,但也不全都待在这三窟,在这三窟之中临摹更多是为了做研究。他本身嘛,也是有一点点艺术追求的,不多,就是只有那么一点。

这一点,还是跟师爷关山月先生有关。

1943年,师爷关山月与妻子,还有好友赵望云、张振铎曾经到敦煌莫高窟,临摹了近百幅壁画,其中,也创作了一系列画作。

而,苏亦去年通过北大研究生复试,师爷还特意赠送他一幅画作当做礼物。

这一次,苏亦好不容易过来莫高窟参与临墓壁画,肯定也要留一幅回赠给对方。

这可不是简单的礼尚往来,而是传承有序。

要不是因为师爷关山月的缘故,估计段汶杰先生都打算收他为入室弟子了。而,樊瑾诗之所以让关友慧担任他的带教老师,也跟关山月先生有关,最为关键的是对方也姓「关」,苏亦记得樊瑾诗提议关友慧给他当带教老师的时候,常书鸿先生都笑起来,说道,「天意如此!」

正是因为如此,美术组的诸位阿姨,才不再抢人。

师爷关山月先生在莫高窟这边临摹上百幅画作,精品也有不少,其中,就有82幅捐赠给关山月美术馆。

前世,苏亦看了不少。

其中就包括《二百四十八洞·释迦舍身图(一)(二)(三)》《鞭马图·八十六洞北魏》

《三百洞·晚唐舞姿之一(二、三)》《三百零九洞·欢喜佛·西夏》《三百零九洞》《三百零九洞·供养菩萨(一、二)·西夏》等等。

这种情况之下,苏亦也要创作自己的作品。

当然,他的作品并不打算去拷贝对方曾经临墓过的画作。

毕竟,关山月先生跟段汶杰先生他们不一样,他的临摹画作,并不是复原式临摹,跟当年张大千拿着透明纸描摹也不一样,他虽然是临摹,但是也加入自己的理解,属于一种艺术家的创作。

这种情况之下,已经属于艺术作品,而非单纯的临摹画作了。

苏亦也打算采取这种方式。

他在最早的第268、272、275三洞窟之中,采用的一板一眼的复原式临摹。这是为了研究,但是他后面这一幅作品,打算采用师爷关山月先生的这种方式,艺术性临摹。

而他选择的对象就是第257窟的《鹿王本生图》,主要讲述了释迦牟尼的前身一只美丽的九色鹿王,救了一个不慎落入水中快被淹死的人,然而却被此人出卖的故事。

嗯,也就是敦煌版《农夫与蛇》的故事。

之所以要艺术性临摹这幅作品,也跟后来的上美影厂出的动画电影《九色鹿》有关。

这也是苏亦本人最有代入感的壁画作品之一。

同样也是前世来莫高窟临摹壁画的时候,自己的习作之一。

现在再一次艺术性临摹,也算是一种缅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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