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都市 > 完蛋,我来到自己写的垃圾书里了 > 第968章 一场恶战(下)

第968章 一场恶战(下)(2/2)

目录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弹药了,也没退路了。身后就是酒泉、敦煌,再往后是河西走廊。咱们在这儿多拖一刻,援军就离近一刻,。」

他顿了顿,举起枪:「最后一波。子弹打完了上刺刀,刺刀断了用石头,石头没了用牙咬。人在,阵地在!」

没人应声,但兵士们默默检查武器,有人把最后几发子弹压进弹仓,有人给步枪装上刺刀,刺刀不够的捡起工兵铲、撬棍,甚至从随手拾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残破武器。

刀疤脸走到娄师德身边,他咧了咧嘴,这个动作扯动了脸上的伤口,血又渗出来:「营使,下辈子还跟你。」

「滚蛋。」

东边天际,青灰色渐渐染上一点淡金。

天亮了。

河谷里响起号角声,低沉悠长,穿透晨雾。北汉骑兵开始动了,起初是慢步,接着是小跑,最后变成冲锋。三千匹战马同时踏地,震得整个河谷都在颤抖,轰隆声像闷雷从西边滚过来。

「准备!」娄师德举起枪。

骑兵进入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打!」

最后的枪声响起,稀疏得可怜,冲在最前面的北汉骑兵倒下几十骑,但后面的毫不犹豫地踏过同伴尸体,速度不减反增。

五十步。

娄师德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把枪插回枪套,从地上捡起一支带刺刀的步枪。他看见冲在最前面的北汉百夫长,那人脸上也有道疤,看着也是个出生入死的猛汉,他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喊着听不懂的突厥话,弯刀高举过头顶。

三十步。

马蹄声震耳欲聋,大地在脚下颤抖。娄师德握紧步枪,刺刀对准前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多杀一个,再多杀一个!

十步。

就在这时,东边天际突然亮起一片红光,就炸响在骑兵冲锋的阵仗之中,冲击波将北汉的士兵连人带马掀飞了出去,离得近的娄师德如果不是训练有素也难逃那一场空中飞人。

这火光比晨曦更刺眼,像几十个太阳同时从地平线升起。紧接着,爆炸声从北汉军后方传来,这可不是掷弹筒的娘炮炸声,那是重炮!是高爆弹!徐进弹幕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北汉骑兵的冲锋阵型顿时乱了。马匹受惊,人立而起,骑手控制不住缰绳。更后方,北汉大营方向腾起冲天火光,粮草堆、帐篷、马群,全在爆炸中燃烧。

娄师德愣住了。

他转头望向东边,看见河谷东头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队伍。

青灰色军服,整齐的队列,最前方是数十门火炮,炮口还在冒烟。旗帜在晨风中展开,上面绣着金色的大字—西域建设兵团,第六路军。

援军到了。

在黎明前最后一刻。

河谷里的北汉骑兵陷入混乱。前方是死守的阵地,后方是炮火覆盖的大营,侧翼东边又出现新的敌军。莫顿阿古的旗帜在乱军中摇晃,试图重整队形,但炮弹一发接一发落下,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十几条人命。

建设兵团第六路军的步兵开始推进。集群冲锋,步枪平举,踩着鼓点一步步压过来。

子弹如雨泼向北汉骑兵,这一次没有盾牌可挡得住这样的火力,人马成片倒下。

娄师德站在土垒上,看着这一切,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刀疤脸冲过来扶他,他摆摆手,指着东边山坡。

那里,一匹白马从军阵中驰出,马背上的人穿着将官制服,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人举起望远镜看向这边,然后调转马头,直冲而下。

这是六路军总将,庞均。夏林的老部下,当年浮梁出来的第一批学生,军事学院一期老学长。

白马冲到阵地前,庞均勒住缰绳,跳下马。他四十岁年纪,但鬓角已白,不过腰杆挺得笔直,走到娄师德面前,上下打量一眼,擡手敬了个军礼。

「疾风营指挥使娄师德。」娄师德挣扎着站起来还礼。

「第六路军指挥使庞均。」庞均放下手,看了看四周惨烈的战场,又看了看娄师德身后那些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兵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辛苦了。」

就三个字。

娄师德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他咬牙咽回去,哑着嗓子问:「总指挥,莫顿阿古「」

「跑不了。」庞均转身望向河谷:「我带了两万人,火炮八十门。莫顿阿古那两万骑,现在被我三面包围。」

他顿了顿:「夏帅有令,战阵之上,格杀勿论!战阵之下,优待俘虏。」

说完他把自己的配枪扔给了娄师德:「报仇。」

此刻的河谷里,北汉军彻底崩溃了。骑兵四散奔逃,但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和炮火。有人试图往北渡河,可河对岸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建设兵团的旗帜,那是从酒泉赶来的援军,堵死了最后一条退路。

莫顿阿古的狼头大旗在乱军中倒下,再没竖起来。

天光大亮。

晨曦刺破云层,照亮河谷里尸横遍野的景象。焦土、残骸、烧黑的铁丝网,还有那些永远躺在这里的人。陈三狗的尸体还在第一道防线那儿,巨箭把他钉在土壁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娄师德走到他身边,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答应你的假,下辈子补。」他低声说。

庞均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望着东边升起的太阳,也是看着这满地的尸骸。

「张掖守住了。」庞均说:「河西走廊的门户没开,你们居功至伟。」

娄师德点点头,没说话。他太累了,累得连庆幸的力气都没有。

远处传来号角声,建设兵团开始打扫战场,医护兵穿梭在尸体堆里,把还有气的擡走,给没气的盖上布。北汉俘虏被集中看管,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没了昨日冲锋时的凶悍。

刀疤脸一瘤一拐地走过来,脸上伤口简单包扎过,纱布渗着血。他递给娄师德一个水壶:「营使,喝点。」

娄师德接过,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混着脸上的黑灰和血渍。

「咱们————还剩多少人?」他低声问道。

刀疤脸沉默了一会儿:「疾风营五百人,活下来的————二十七。王校尉那边————刚清点完,七百老卒,回来了十三个————」

娄师德闭上眼睛。

五百加七百,一千两百人守张掖,活下来不到五十人————

「营使。」刀疤脸忽然说:「咱们赢了。」

是啊,赢了————河西走廊守住了,莫顿阿古的主力被全歼,北汉左路军元气大伤,往后十年都缓不过来。

战略上,这是大胜。

可娄师德看着河谷里那些尸体,看着陈三狗还睁着眼时说的那句「打完这仗」,怎么也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庞均拍了拍他肩膀:「一个时辰后我就要开拔了,耽搁不起。莫顿阿古跑了,带着残兵往西逃了,我得追。」

「往西?」娄师德睁开眼,「西边是————」

「是西域。」庞均望向西方,眼神冷下来:「莫顿阿古和波斯、大食都有勾结,他这次敢打河西走廊,背后有人撑腰。夏帅有令,这一路追过去,打到恒罗斯,把波斯跟大食伸过来的手,一根根剁了。」

他顿了顿,看向娄师德:「你们疾风营打得惨,留下来休整吧。」

「不。」娄师德摇头,捡起地上那支带血的步枪:「疾风营还能打。只要还剩一个人,就能打。」

庞均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一个时辰,收拾干净,跟我走。」

晨光完全铺满河谷时,建设兵团开始集结。火炮重新套上马匹,步兵整队,骑兵上马。幸存的疾风营兵士默默归队,没人说话,只是检查武器,整理行装。

娄师德走到陈三狗尸体前,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军牌,擦干净血迹,揣进怀里。

「等打完了,送你回家。」他说。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队伍。刀疤脸跟在他身后,还活着的疾风营兵士跟在他身后。他们走过焦黑的阵地,走过倒下的铁丝网,走过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同伴,但他们没人去惋惜,因为他们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疾风营就会重生,兄弟们的意志就有人继承。

庞均骑在马上,看着这支残破但依旧挺直腰杆的队伍,举起手。

号角再次吹响,悠长而苍凉,在河西的晨风中传出去很远。

大军开拔,向西。追他个天荒地老!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