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青霄长生3（1/2）

郭靖正沿着鄂尔浑河一路往杭海山去，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

这种天气他连马都没骑出来，从窝鲁朵城去杭海山说并不远，拢共六十里。可漠北己到了最冷的时节，白毛风频繁，骑马反而躲闪不及。郭靖身具武功，看见白毛风，便躲进背风处，钻进岩石缝里，最不济他能把自己埋雪里扛过去。

犹是如此，他把自己一身裹得严严实实，羔羊皮裘、貉子皮帽、厚毡靴，手部还套了羊毛手套。没带那把显眼的金刀，只带了军器营新制的制式马刀防身。

从窝鲁朵城到杭海山这一路沿河过冬的小部落也不少。牧民见着郭靖一人在这大雪天穿行，得知郭靖这么冷的天去那杭海山寻那通天巫阔阔出，都又佩服又可怜，认为郭靖定是家里遇上什么难处来寻这通天巫。

哪怕不认识，也愿意他收留过夜。郭靖临走前也会在自己过夜的毡毯上留下一布包盐巴。

冒着风雪这么走走停停，短短六十里，郭靖硬是走了三天才走到杭海山山脚。

郭靖站在杭海山山脚，靴底陷进没踝的积雪里，抬眼望去，整座绵长的山脉都裹在漫天飞雪之中。

脚下的草地早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顺着平缓的山坡往山身上望，起伏的丘壑全叫齐腰厚的积雪填得平软，只余下几道幽深的山谷还留着黑沉沉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垂落的鬃毛。

雪片不是簌簌飘落，是被朔风卷着横冲首撞，砸在面皮上如刀刮般头痛。

入眼尽是茫茫。山巅早己和铅灰色的云天融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雪顶、哪里是云团，只隐约能辨出几道苍劲的山脊线，如饱蘸墨色的笔锋在天地间晕开，绵绵延延向西铺去，望不到尽头。

山腰几处陡立的巉岩挂不住积雪，露出青黑粗粝的石骨，在漫山素白里突兀地戳着，像数柄插在雪原上的铁矛。

不冻的颚尔浑河在这结冻了，冰面覆着一层薄雪，化作一条宽展的白练顺着山势蜿蜒远去，冰面下水声都被风雪吹了回去。风从山谷深处卷出来，裹着雪打在貂裘上簌簌作响，间或混着山坳里松枝积雪崩落的闷响，反倒衬得天地愈发空旷寂静，只能听见呼吸在寒气里凝成白雾。

郭靖攥紧了腰间刀柄，指节冻得发僵也不觉得冷。他前世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原主斡难河边长大，都从未见过这般沉雄的山景——这杭海山的雪不似草原上的轻飘，是带着苍云的分量往下压，压得整座山脉都沉沉重起来。

放眼望去，天高山远，除了苍山便是白雪，郭靖胸中那点血气，也跟着这茫茫雪山翻涌起来。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这诗句里写的瀚海，应就是这杭海山了。

与大自然相比，人类还是太渺小了。

那武学前辈练武是拓展武道为了什么？是要看苍天的广阔，还是要聆听大地的万籁，亦或只是逆天而行路，想追寻人类个体的极限？

郭靖心里满满都是问题，他急切地想去询问阔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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