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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春雷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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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我汪古人呼之即该来、挥之即该去,把我阿剌兀思我们汪古人当成了他的臣属奴仆。”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帐下:“他父亲在世时势力比他现在强一倍都不敢这般折辱我汪古。我们之前可只向中原皇帝称臣,汉人契丹人女真人无论谁当皇帝对我们都是百般笼络优待。

我汪古虽为藩臣,在阴山脚下却是自成一部,关起门来便是自己的天地。他太阳汗不过是阿勒台山的草原汗,又不是什么天下共主;有什么资格、什么脸面让我汪古称臣?此辱不报,我怎么对得起汪古列祖列宗?老叔父您说,我该不该动怒?”

卜古剌剔吉听得一怔,他是真一下没从卓忽难话里察觉到这层意思。但来到各部外交的可都是部里最聪明说话最伶俐的人。说话从不会无的放矢。乃蛮人既敢这么说,肯定有阿剌兀思想的这般意思。

那确实阿剌兀思这火是该发的,他们汪古人在这个天下棋盘里都是紧要的,他太阳汗有什么面目让汪古人称臣?靠这点金银吗?

只是他卜吉剌剔吉虽是汪古王族,却既非主支也非旁支,只是远宗,平日里只当自己是汪古忽里的部臣。

如今年纪大了,更是很少想起自己名字的后缀与自己身上的王族血脉,所以第一时间根本没转过这层王族尊严的弯儿。

他捂着腰缓了好几口气,才苦笑着开口:

“大忽里,我也是王族后人,自然明白您为何动怒。可您也坐下来,听听老卜古剌掏心窝子的实在话。

帐里在座的不少人,姐妹、女儿都嫁去了乃蛮,也有不少人的正妻就是乃蛮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卓忽难带着厚礼来,他们只当是带兵帮亲戚一把。他们又没有半分您的智慧,哪里能看得出太阳汗是在折辱您?

但主辱臣死,您只要一声令下,老卜古剌剔吉哪怕死在马背上,也得替您找太阳汗把我们汪古人的尊严挣回来。可大忽里您得想清楚——

咱们汪古部南是金国,东有占据克烈旧地的铁木真,西接乃蛮疆土,夹在三方势力中间,本就是走钢丝的局面。乃蛮人有钱、有兵,还不缺铁矿,是如今草原上明面实力最强的部族。

您要与乃蛮为敌,可得再三思量。我们汪古人在阴山放牧几百年,基业传承到今日不容易,一步踏错就是灭族之祸,一定要慎之又慎啊!”

老人说那么长的话,实在喘不过来,便咳了两声,眉头拧成一团显然腰痛又犯了。

天底下哪国哪地的主君,都不喜欢底下人又是抓手不放、又是赌咒发誓下地狱、又是张口闭口死在马背上。虽说忠言逆耳利于行,可这番话实在说得刺耳难听,半点都不吉利。

卜古剌剔吉只是打了一辈子仗,是纯粹的武人。实在做不到像马忽思那般引经据典,话说得漂亮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听着也悦耳。

但阿剌兀思也不是太阳汗那般又气盛心思又单纯的年轻人,心里清楚老人句句都是老成谋国的实在话,全是为了部落存续着想。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亲手给老人斟了一碗热奶酒,耐着性子哄着老将军靠在毡垫上歇好,才转身坐回主位。

“都起来吧。”他淡淡开口,声音己听不出喜怒,“时刻记住自己是汪古人,记住自己的根子长在哪。”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纷纷谢恩起身坐回原位,帐内鸦雀无声,没人再敢私语半句。

阿剌兀思靠在椅背里,指尖摩挲着扶手上的兽纹,目光缓缓扫过帐下每一张脸。炭火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没人知道大忽里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首到目光落在帐尾最靠边的位置,他才停了下来。

那里坐着个身披半旧皮甲的汉子,一首低着头缩着身子,恨不能把自己栽种进土里,生怕被主君注意到。

那是驻守金界壕关隘冬天阻拦过铁木真使团的百夫长——阔而斤。

“阔而斤。”

阿剌兀思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王帐。

那汉子浑身颤抖,但不敢迟缓。哆哆嗦嗦地起身快步上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罪臣阔而斤,向大忽里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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