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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树下传道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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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在大地上的声音不是"嗒嗒嗒"——是"轰隆隆"。那不是响声,是震动。地面在震,空气在震,胸腔里的心脏在震。

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什么叫"蒙古大军",虽然现在还没蒙古这个概念,其他地方人还称草原人为蒙兀人。蒙古人的概念是铁木真建立大蒙古国后确立的。但这只大军不是史书上的数字,不是百度百科的词条。是一万双靴子踩在草地上,是一万把弯刀在阳光下的反光,是一万匹战马的嘶鸣声重叠在一起,是沉甸甸的存在感。

拖雷坐在他旁边,目送父亲远去。

"你不想去吗?"郭靖问。

"想,"拖雷说,"但父汗说我太小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用只有郭靖能听到的声音说——

"但他答应过我。等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就可以带着我自己的百人队去打仗。"

郭靖看了拖雷一眼。

十六岁,拖雷比郭靖大西五岁,也就是说——五年后。

五年后是1210年。那一年,蒙古军队将正式对西夏发动第一次大规模进攻。真实历史里的拖雷,确实是在那场战争中第一次独立指挥。

"等你有自己的军队了,"郭靖说,"我要当你的副手。"

拖雷转过头看着郭靖,咧开嘴笑了——那是草原上属于两个孩子之间的、某种只属于安答的约定。

"好,"拖雷说,"我的百人队里给你三十个人。"

"为什么不是五十?"

"你是汉人,汉人最多只能管三十个人。"

郭靖愣住了,拖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而亲切,没有半点恶意——就像在说"马有西条腿"一样不言自明。但这恰恰是最让郭靖心寒的地方:拖雷是他的安答,愿意把命交给他,但在这个蒙古贵族的潜意识里,汉人天生就不应该跟蒙古人平起平坐。

这就是他将来必须面对的现实,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会因为拖雷爱他而改变。也不会因为铁木真喜欢他来改变。他必须建立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人民。蒙古可以是他的起点,但绝不能是他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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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走后,营地空了一半。

男人们都去打仗了,留下的只有老人、女人、孩子和伤兵。华筝的射箭课没有停——每天下午她依然准时出现在西草场上,有时候一个人射箭,有时候带着郭靖一起。

但郭靖能看出来,华筝这几天心不在焉。她的箭连续三天都没有射中靶心——对一个七岁就能拉开五十斤弓的女孩来说,这很不寻常。

"你在担心大汗?"郭靖问。

华筝收了弓,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

"每次父汗出征,"她终于开口,"阿妈晚上都睡不着觉。阿妈说她不怕草原上的敌人——但她怕金国人。每次金国人派人来买马的时候,阿妈的脸都会变颜色。"

郭靖没有说话。他知道华筝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孛儿帖,铁木真最敬重的正妻,华筝和拖雷的母亲,在二十年前被蔑儿乞人掳走过。那件事在铁木真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华筝从小就知道这件事。她知道草原上的战士会保护她,但她也知道——保护不是永远都可靠的。

"你看着我。"郭靖说。华筝转头看他。"等我长大了,"郭靖说,"我会建立一支军队。这支军队不会输给任何人——乃蛮人、金国人、西夏人,都不会。而你——"

他鉴定看着华筝的眼睛。"你永远不会再害怕任何人。"华筝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这次不是因为觉得他好笑,而是因为他是一个认真到可笑的人。"好,"她答应了。"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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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部分主力出征后,部队的家底还有留守的力量都留在了后方,连带着情报,每个据点留守了多少兵士,大概存放了,多少干粮草料都零零散散听了一耳朵。但零零散散的信息拼起来也可以拼成一个基本完整的面。

郭靖的脑子却在飞转,大军出征带走了营地的大部分精锐。留守的兵力分布——多少人在东营,多少人在西营,粮草囤积在哪里,马匹集中在哪个方向——这些信息对他的未来至关重要。

接下来几天里,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以"帮老萨满送柴火"为名,走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东营主要是马圈和草料仓库,守卫不严,因为没人会偷草料。西营住着留守的战士和他们的家人,守卫在夜间加强。

第二,他借着跟拖雷到处跑的机会,记住了营地里每一个千夫长的帐篷位置。哪个人负责粮草,哪个人负责留守部队,哪个人负责和邻近部落的通信——他都悄悄记在了羊皮上。

第三,他开始认真学蒙语书写——不仅仅是口语,而是用畏兀儿蒙古字母书写的书面蒙古语。他找到营地里的书记官,自称"想学写自己的名字",然后每天傍晚去学半个时辰。

别人当他是孩童的好奇心,但他知道——要想在铁木真的帝国体系内崛起,仅会说蒙语是不够的。他需要会写、会读,会理解蒙古的行政文书和命令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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