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树下传道1（1/2）

第二天傍晚，郭靖比约定的时辰早到了一刻钟。

老树还是那棵老树，树干上被蒙古人系满了祈福的彩布条，在风里飘飘扬扬。草原的落日挂在地平线上，把整片天空烧成了金红色。

郭靖盘腿坐下，开始按照马钰昨天指正过的方式调整呼吸——让气沉到腹部以下，不要憋在胸口。

但他做得不太顺。六岁多的身体对"气沉丹田"这种概念毫无经验。他吸气的时候，肚子鼓起来——这是对的——但呼气的时候肚子也跟着瘪下去，气又回到了胸口。他反复试了七八次，每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

"不对。"声音从背后传来。

郭靖没有回头——他己经习惯了马钰走路没有声音。

"不要刻意用肚子呼吸，"马钰走到他面前，在老地方盘腿坐下，"你现在要做的事，不是'用肚子呼吸'，而是'让呼吸自己沉下去'。"

郭靖皱起眉头。"有什么区别？"

马钰没有首接回答。他从地上捡起一片干枯的树叶，放在郭靖的膝盖上。

"你看这片叶子。"

郭靖低头看。叶子很轻，风吹过来，在膝盖上轻轻颤动，但没有被吹走。"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不需要'用力'去飘，"马钰说，"它只是顺着风去。道法自然，不是道法蛮力。"

郭靖愣住了。他是一个学者。他的思维习惯是用力和分析——想清楚原理，然后执行。但马钰说的是另一种东西：不是用力，是顺着力量走。

他再次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正在超级过山车带着冲向天空，周边全是尖叫与怪笑，而被吓懵的他，脑袋只有一片空白。这次，他不再"让"呼吸沉下去。他只是吸气，然后不在意呼气去了哪里。他让身体的重量自然地压在尾椎骨上，让胸腔自然收缩，让呼吸自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三分钟后，马钰开口了。"这次对了。"

郭靖睁开眼睛，发现马钰的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不是想出来的，"马钰说，"你是试出来的。区别在于——想出来的是假的，试出来的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今晚再来吗？"

郭靖摇头。

"你那个呼吸法——虽然粗糙。"马钰蹲了一下才继续讲下去，"但内在的运气路线，和全真教的入门吐纳术有七分相似。"

郭靖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九阴真经的开篇吐纳口诀，跟全真教的入门吐纳术相似？这说明什么——九阴真经的创始人黄裳，在推导最高武学的时候，其底层逻辑很可能借鉴了道家各派的吐纳基础。而全真教正是天下道家如今的玄门正宗。

这是他从现代学术视角读原著时无法验证的——只有真的来到这个世界，才能发现这种武学体系的深层勾连。

"你是个有意思的孩子，"马钰说，"一个六岁的草原孩子，自创了一套接近全真吐纳的呼吸法。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郭靖沉默了一瞬，马钰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里的光芒清澈而锋利。那双眼睛不像在看一个孩子——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对就是怪物，一个在这鸟不拉屎的大漠里自创全真吐纳法的人，他以为他是谁？他师父王重阳转世都不见得有这能耐。

郭靖知道，他不能说实话。但他也不能说一个马钰能轻易拆穿的谎话。

"我发烧昏迷的时候，"郭靖慢慢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我看不清他的脸——祂让我这样呼吸。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呼吸法。但我醒来之后，就没有忘掉。"

他说的不是假话。他确实在昏迷中穿越。他确实在梦里得到了某种无法解释的感知。他只是把"穿越者"这个身份，换成了"梦中人"。

马钰看了他很久，想在郭靖六岁的小孩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他点了点头。

"长生天的梦。有意思。"他不置可否，但也没有追问。

郭靖松了一口气——在蒙古草原上，"长生天托梦"是万能的理由。没有人会质疑长生天。

"从今晚开始，"马钰站起身，"每晚日落之后，你到这里来。我教你一套完整的吐纳术。"

郭靖压下心头的狂喜，问："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马钰背对着他，停了一瞬，像是在考量怎么说更合适。

"因为你试出来的那个呼吸法，"他说，"让一个不懂武功的草原孩子偶然试出来，太浪费了。"

他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