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树下传道1（2/2）

他走了。

郭靖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马钰没说完整的话。但他听懂了，马钰不是觉得郭靖"聪明"才教他，马钰是觉得——这个孩子和道有缘。又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让他与两世为人的郭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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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天，郭靖每天日落时分准时到老树下。

马钰教的东西，和他从九阴真经里自己琢磨出来的那种"呼吸法"完全不同。

第一天，马钰让他坐在树下，什么也不做，只是"感觉风吹在脸上的方向"。

第二天，马钰教他数呼吸——一吸数西下，屏息数八下，一呼数十二下。

第三天，马钰开始纠正他的坐姿——"下颌微收，百会朝天，会阴提，尾闾松"。

第西天，马钰开始让他尝试"听"自己的心跳。

第五天，马钰让他在吐纳的同时，用意念引导气息从胸口下沉，经过肚脐，止于丹田。

第六天——郭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的温热感，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放了一小片暖玉。它出现的瞬间，郭靖的呼吸猛地被打断了。

"不要激动，"马钰的声音平静得像没有风时的湖面，"妄念一动，气就散。"

郭靖压下狂喜，重新调整呼吸。暖意在丹田停了几秒钟，然后消失了。但郭靖知道——他己经摸到了门槛。

第七天晚上，马钰没有教新东西。

他只是让郭靖把前六天学的全部重复一遍，然后在旁边默默观察。等郭靖做完，他说了一句让郭靖差点从地上跳起来的评价。

"你比我想的，快很多。"这是一句极其朴素的评价。但它出自当今武林第一流人物全真七子之一的口中。

马钰又沉默了一阵，说："从明天开始，我每三天来一次。平时你自己练。记住——"

他弯下腰，盯着郭靖的眼睛。"我教你的东西，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显露。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有一个道士在教你吐纳。这个地方的蒙古人对中原人很友好——但友好和信任是两回事。"

郭靖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懂马钰的意思。在铁木真眼皮底下，一个汉人道士偷偷教一个汉人小孩武功——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拿去做了文章，对谁都没有好处。

"还有一件事。"马钰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小块方方正正的木板，大概巴掌大小。木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字迹极细，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这是全真教入门心法的前三分之一，"马钰说，"你每天晚上睡前看三遍。不要求你记住——只要求你看。"

郭靖接过木板，木板的质地很温润，被长年抚摸得光滑如玉。上面的字是标准的隶书，笔画严谨——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帅。静则生慧，动则成昏……"

马钰说："这些文字，你六岁的脑子未必能懂。但你现在不需要懂——你需要的是让这些文字刻在你的神识里。等你将来开始修习更高深的功法时，它们会自己浮出来。"

郭靖把木板贴身藏好，他想告诉马钰——他其实每一个字都看得懂。这篇文字是《清静经》的改编版，他在现代的时候全文背诵过。但他不能说。他必须扮演一个"六岁"的孩子。

"谢道长。"

马钰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对了，你阿妈缝的那双靴子——鞋底太薄了。让她加两层羊皮。大漠冬天来的时候，你的脚趾会冻掉。"然后才消失在夜色里。

郭靖看着马钰消失的方向。这老头好生厉害，在营地里待的时间也显然不短——他连李萍给郭靖缝的靴子鞋底太薄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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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雷许诺的"斥候训练"来得比郭靖预想中更早。

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拖雷就掀开帐篷帘子把郭靖从皮毯上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