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行军3(2/2)
"札木合在做什么?”木华黎继续说。"速不台还没看到吗。"
铁木真还是没有说话。
博尔术打破了沉默:"大汗,要不要让哲别带一队精骑试着突破他们的反侦察?"
"不要。"铁木真的声音很平。"我们急了,札木合就赢了。他一退再退,就是等我们着急——一急就会犯错。"
他转过身来,面对三个人。"明天再侦察一天,如果他们不跑了,就列阵准备会战"
"大汗打算怎么打?"速不台问。
铁木真没有回答。他走下缓丘,路过郭靖他们三个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们三个,"他看了看拖雷、凸尔干和郭靖,"回去把今天看到的东西都画下来。画在一张图上。谁画得好,明天跟着速不台去侦察。"
三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
深夜。铁木真独自站在折折运都山阵前的草滩高处——背后是东坡的黑影,前方是各种溪流的暗光,远处卯温都尔丘陵只剩一道比夜色更深的轮廓。风把皮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郭靖送水过去——塔塔统阿差他来的,还说郭靖一个汉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铁木真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盯着河对岸说了一句话。
"我第一次见王汗,跪在他面前递给他一件黑貂皮斗篷——是我老婆的嫁妆。"
郭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铁木真只是把水囊还给他。
"他收下了。然后帮我把老婆抢了回来。"
"可过了明天,我就要去杀他的儿子。"
他转身回营,留下郭靖自己反复咀嚼这段话。
他边走边想,走到塔塔统阿帐篷,他才想明白铁木真只是想替汗王讨债。
王汗死了,不管是谁杀的——桑昆,札木合,还是时间。但铁木真对王汗的父子之情是真的。于情于理他都要要对克烈部动刀了,哪怕为了讨债要杀王汗的儿子。
郭靖忽然想明白了,铁木真他己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营地里,不同的队伍在用自己的方式度过这一夜。
术赤台这里磨刀声此起彼伏,哲别部下一遍一遍检查弓弦,木华黎的营帐里灯火通明到深夜,
马钰独自站在营地最东边的缓丘上默诵《清静经》。
郭靖睡在七怪帐中。韩小莹给他整了整铺盖,只有韩师父一首把他当小孩看待。
郭靖闭上眼。耳边是折折运都山的风声——风从东坡上滚下来,穿过草滩,擦过沼泽的水面,灌进他的耳朵里。有草叶擦过碎石的声音,有水汽的声音,有远处卯温都尔丘陵的缓坡把风挡回来的回声。
他睡不着。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九阴真经内功自然运转。呼吸慢下来。马钰的话在耳边回响:"让内力像水一样自己流,不要像刀一样自己砍。"
水流。他想象自己如溪水一样缓缓流走,逐渐平静下来。
没什么害怕的,札木合再厉害也当了铁木真两回手下败将了,有什么可担心的?自己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孩子有时就得做点孩子该做的事。想到这郭靖感觉身子轻松了许多,功力增长了一点,看来刚才心境才符合道家清静无为的本心。顺其自然,让一切如流水般向前。
风穿过帐篷的缝飘向对岸,克烈部的篝火比这里多得多——灯火通明,像一片刚在地上长出来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