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斗法试探1（1/2）

第二天黎明。

所有人都在等铁木真的命令。

速不台的斥候在卯时带回的第一个消息让整个金帐陷入沉默——克烈部拔营了。不是溃散,不是退却,是拔营。篝火的余烬还冒着烟,扎营的草皮被一块块翻起来带走了。克烈部昨晚的篝火比乞颜部多得多,多得不像一个正在败亡的部落。现在那些篝火全灭了,营地里只剩下被马蹄踩烂的灰堆和几顶故意留下的破帐。

据斥候描述速不台当时蹲在灰堆前用手指探了一下温度，估算克烈部己离开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前克烈部还在。现在己经退过了卯温都尔丘陵。

铁木真站在河边。他没有看对岸——对岸己经没有克烈部了。他看的是脚下河谷的溪水。水往西流。克烈部也往西退了。

"大汗,要不要追?"木华黎站在他身后。

铁木真没有回答,他把一捧水泼在脸上,然后说了一个字:"追。"

拔营号第二次在折折运都山吹响。该上马的上马,该收拾毡帐的收拾毡帐。

郭靖把他的副记羊皮卷捆好,塞进辎重车的第三格。塔塔统阿在旁边检查他的主记——五张羊皮,军议上记满了铁木真的每一句话。

"今天记什么?"郭靖问。

塔塔统阿看了他一眼。"今天记行军路线。别记错了——以后打西夏用得着。"

郭靖愣了一下。塔塔统阿竟然己经在想西夏了。

克烈部退得很快——速不台的斥候每半个时辰一报,每一报的位置都比前一次更远离折折运都山。但退得越远,阵型越紧。速不台的第二报说了一件事:克烈部的后卫阵线没有任何松动。断后的是合答黑,只儿斤部的首领。是曾经王汗手下众将之首。

铁木真听完这句话,说了一句:"好。"

木华黎在旁边问:"好在哪?"

"好在合答黑还在。"铁木真的声音很平。"只要合答黑还在断后,札木合就不是想跑——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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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颜部前锋追上克烈部的后卫,己经是正午。

克烈部的后卫在山脚下列阵了。不是一千人。是整条山脚的弧线——从东山口的碎石滩到西山口的杨树林,两里地的阵线上排满了骑兵。阳光打在铁甲上,整条线都在反光。

郭靖第一次见到克烈部的怯薛。

不是草原上常见的皮甲骑兵——是人马都披铁的具装骑兵。每一骑的马胸前挂着一整块鳞甲,骑士的披着鱼鳞甲。手里不是弯刀,是长矛和骨朵。一千骑比一般三千骑更沉。他们站在山脚下不动,却让整个山脚都压低了三分。

铁木真让全军在西里外停下来。

术赤台眯着眼看了很长时间。"铁甲怯薛一千。后面还有两排——用刀的突骑和弓骑。"他是兀鲁兀部的首领,打了一辈子仗,一眼就能反光里判断出敌军的纵深。

速不台第五报到了:克烈大部己经退出折折运都山,留下怯薛和合答黑断后。前锋己经进了卯温都尔丘陵以西的开阔地。

"不要强行冲击怯薛,等他们退我们再走。"

铁木真没有再多话。他拨转马头,走回中军。

午后,速不台属下的弓骑开始和克烈的后卫交箭。

不是冲锋。是草原骑兵最古老的试探方式——两队弓骑在两军之间的旷野上互相射箭。距离始终保持在百步开外。射完一壶箭后退回来。换一壶再上去。双方都有落马的,但谁也不敢压得太深。

六阵箭雨交下来,乞颜这边伤了十七骑。克烈那边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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