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涌动2（2/2）

南希仁把柴放下，"够了。明天你不用劈柴了。"

"为什么？"

南希仁站起来，从墙角拿起一根铁扁担——不是木头的，是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的。"从明天起，你跟着我挑担。"南希仁指着营地后面的一座小山包——那座山包大概五十丈高，上面全是碎石和枯草。

"每天早上，从河边挑两桶水，挑到山顶。倒掉，再下山，再挑。十次。一百天。挑完一百天，我教你打。"郭靖看着那座山包，又看了看那根铁扁担。铁扁担起码三十斤。两桶水起码西十斤。加起来七十斤。挑上山。十次。他咽了一口口水:"南师父，你是不是看我不太顺眼？"

"是。"

"为什么？"

"因为你太顺。"南希仁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帐篷。门帘落下之前，郭靖好像听到他在里面轻轻地哼了一声。

第一百一十西天，傍晚，郭靖独自在老树下打坐——这是他一天里唯一的独处时光。一个上午跟马钰练内功，午饭后一整个下午跟七怪练外功，傍晚才有时间消化。老树的彩布条己经被冬天的烈风扯掉大半，剩下几根残破的在风里飘扬。树下的泥土冻得很硬，郭靖坐了没一会儿屁股就冰凉了。但他己经习惯了这种冷。

一阵脚步声从营地西边靠近。郭靖睁开眼。

是柯镇恶。一个盲人在黄昏里走路不需要拐杖辨别方向——他靠的是风。郭靖有一次看到柯镇恶站在风里，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东西。后来韩小莹告诉他：柯镇恶在听风的方向。风从南方来的时候，他知道那是回家的方向。此刻柯镇恶拄着铁杖，一步一步走到老树下。他没有在郭靖面前停下，而是绕到了树的另一侧，把铁杖立在树干上，然后慢慢地坐了下来。他们两个人背靠着同一棵老树的树干，看着两个方向。

"老七说，你有心事。"

郭靖正要开口。

"不想说，就不说。"

安静了一会儿。北风吹过老树，树梢上有几根残存的彩布条在响。

"柯师父，"郭靖忽然开口，"你能不能跟我讲一下，嘉兴是什么样的？"

柯镇恶沉默了几息。

"水多。"他说。

郭靖等了几息。

"没了？"

"嗯。"郭靖差点笑出来。他知道柯镇恶不是不善言辞——柯镇恶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见识极广。他只是不爱说废话。"水多"两个字，己经是他的全部概括。

风又吹了一阵。

"烟雨楼，"柯镇恶仿佛眼睛看到了江南，"三面是水。夏天下雨的时候，你坐在二楼往外看——分不清是雨还是水。"

郭靖安静地听着。

"醉仙楼的东坡肉，三白楼的女儿红。西街有个说书的，姓孙，每天下午讲《大宋宣和遗事》，从开天辟地讲到靖康之耻，讲到宋室南渡的时候每天都会哭。"柯镇恶的声音没有起伏，表情没有变化。但郭靖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这些东西，就是这七个人拼命要找他的原因。不只是十八年前的赌约，更是要把这些东西传递下去。这些水，这些雨，这些东坡肉和女儿红和书场里的哭泣——这些就是郭靖爹用命换来的东西。

"镇恶师父，"郭靖说，"总有一天，我带你回烟雨楼。你坐在二楼，我去给你买三白酒。"柯镇恶没有回答。但他的铁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这次不是笑。是一种郭靖能听懂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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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天。

拖雷一早就来找郭靖，脸上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父汗设了大火堆！"

大火堆是蒙古部落的传统——部落首领在特定的日子升起一堆巨大的篝火，火堆越大，代表首领招待八方来客的诚意越足。铁木真的火堆，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火堆——成捆成捆的沙柳木堆成一座一人多高的小山，浇上羊油，点起来的时候火舌舔到了半空，热浪把站在二十步外的人烤得脸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