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八个师父一个念头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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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钰的教学方法和任何普通人能想象的传授都不同。他不教招式。不教运气路线。甚至不教口诀。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让郭靖背一串穴位图。"内功和内息的关系，就像是河道和水的关系。穴位是河道的节点，经络是河道本身。你不认识河道的走向，水就没法流。"

他拿了一根枯枝，在冻硬的土地上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身上标了密密麻麻的点，每个点旁边都写了穴位的名称——百会、风府、大椎、命门、涌泉。然后是经络的走线——任脉从前额向下，经过胸口，止于丹田；督脉从尾骨向上，沿脊椎，到头后侧绕回面部。

郭靖学得很快。不是因为马钰教得好——而是因为他在现代就背过。大学的时候他为了写《南宋民间武术源流考》的论文，专门买了中医经络学的教材来啃。那些知识在他的脑子里躺了六年，此刻像是从地窖里取出来的陈年酒——有些落灰了，但酒香仍存。

三天之内，他便把任督二脉的全部穴位和经络走线背得滚瓜烂熟。

马钰没有表扬，只是说："明天开始，教你怎么把气从丹田运到命门。"

筑基第二关——运气。这是所有初学者最难的部分。把丹田里积攒的气感，沿着督脉从下往上推到后腰的命门穴——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就像是要用一根吸管推动一粒钢珠穿过一条盘山公路。

郭靖第一次尝试失败了。第二次也失败了。

第三次，他忽然发现了一个窍门。他在推动气感上升的时候，不再"用力推"，而是"把路打开"。不是用力让水流过去，而是把河道里的淤泥清干净，让水自己流过去。这是在马钰的"落叶"课堂上就领悟到的道理——道法自然，不是道法蛮力。但当时的理解只是理念层面，现在他第一次把理念用到了实际操作上。

第七次尝试，气感顺利通过了命门。马钰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但郭靖余光捕捉到他做了一个动作——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拂尘的柄。

筑基第三关——周天。

任督二脉形成闭环，气感从丹田出发，沿督脉上行，过命门、过大椎、过玉枕，到达头顶百会，然后沿任脉下行，过喉、过胸、过丹田，回到起点。

这在小周天修炼中被称为"通一关"——完成一个完整的任督循环。

全真教弟子的平均速度是一年。

郭靖用了六天。

当那股暖意完成了第一圈完整循环的时候，郭靖感觉到了此生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感受——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敏锐。而是一种"通"的感觉。就好像他的身体从前是一间窗户全部被封死的房间，而现在忽然间所有窗都被打开了，有风从一头吹进来，从另一头吹出去。他的脑子变轻了，呼吸变深了，看东西的时候觉得物体的轮廓更清楚了。

他睁开眼睛。天还没亮。油灯还在燃烧。马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表情纹丝不动。过了一会，才幽幽叹道："七天，运转一个小周天。"

他顿了一下。"你是怪物。"这话憋在马钰心里己经很久了，今天实在憋不住了。

郭靖眨了眨眼："师父，你骂我？"马钰没有回答。只是用拂尘拍了下他的小脑袋。“有什么得意的，继续练功！“”

马钰开始正式传授全真内功心法的第七天，拖雷来找郭靖履行他的承诺——教他用刀。

教刀的地方在营地西边的沙地上。拖雷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贴身护卫乌力罕，一个是他自己的刀术教师——一个叫蔑古真的老蒙古。蔑古真大概小六十岁了，头发全白，手臂上的肌肉不大，却硬得像铁块。他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据说是年轻的时候被西夏人的钩镰枪削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