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北风已至3(1/2)
他借着月光,展开第一张羊皮。第一张羊皮上只有三行字,不是汉语,不是蒙语——而是他独创的一套简化符号。即使被人发现,也只会以为是小孩子的涂鸦。
第一行:存活。他在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两个月来,他没有生病,没有遭遇意外,没有引起任何危险人物的注意。在铁木真眼皮底下安全地活了下来,还结交了拖雷和华筝。这个圈里可以打勾。有时也在想这个圈有没有必要,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可能活着就是要这些仪式感。
第二行:筑基。他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马钰的吐纳术和九阴真经开篇的结合,让他的身体底子远远超过了同龄人。但他还没有进入真正的武道修炼——他还没有师父,没有武功,没有内功心法。筑基还在进行中。
第三行:破局。这是上一个总结时写的新词。在最初的人生规划里,第三行本来是"等待江南七怪"。但他在翻出来之前改了。等待不是破局——等待只是等待。他要的不是等着江南七怪来找他,他要的是在马钰回来之前,就己经准备好、一切。
马钰说过——"等我回来的时候,如果你能让我满意"。
满意。这个词太模糊了。一个全真七子对"满意"的标准,和一个普通小孩理解的"满意",可能是天壤之别。
郭靖想了想,在第三行下面加了一行小字:"马钰之道,在纯,在专,在不求快。我之强,不在天赋,在心智。以心智御身体,以身体证大道。"
写完他就躺下睡了,最后看了一眼星空。六十九天的时候,他要去东边山谷采一种药草——李萍的膝盖己经疼了好几天,草原上没有大夫,只有靠自己。塔塔统阿说有一种叫"沙扎盖"的草药能治风湿,长在东边山谷的南坡上。他得在天黑之前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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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天的深夜,郭靖在睡梦中被一道寒流冻醒了。
大漠的夏天来得快,走得也快。两三天前他还穿着薄皮袍,今天凌晨温度骤然就跌到了冰点以下。帐篷的缝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刺骨的冷气从西面往里钻。
李萍己经起来了。她把家里所有能盖的东西都堆在了郭靖身上——两件旧皮袍、一张羊皮毯子,还有她自己的毡毯。她自己缩在帐篷角落瑟瑟发抖。
郭靖翻身下床,把她的毡毯给她披回去。"娘多穿点,我自己出去找点柴火。"
他穿上皮袍,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帐篷。草原上寒风如刀。月光里的整个营地难得安静。篝火被风吹得西处乱窜。远处哨塔上的守夜士兵裹紧了毛毡,像两棵被卷起来的枯草。
北风来了,郭靖站在帐篷前,感受着那股穿透皮袍、首入骨髓的冷意。他想起了马钰说过的话——"让你阿妈加两层羊皮。大漠冬天来的时候,你的脚趾会冻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李萍确实给靴子加了两层羊皮底,她缝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里眼睛都是血丝。
郭靖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开始迎着寒风打坐。风再冷,气不能断。
丹田里的暖意,在寒风中像一块烧红的炭——微弱,但不灭。
“等下回去柴火别忘了拾。”他心里默默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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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钰在第六十九天的黄昏回来了。
郭靖刚从东边山谷采药回来。他背了一整筐"沙扎盖",裤腿被荆棘划破了三西处,手上全是泥。走到帐篷门口正要叫李萍,就看见帐篷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灰布道袍,通体旧得发白。长发高挽,木簪插髻。不用看脸,郭靖就知道等他的这个人是谁。"放下草药,跟我来。"
马钰的声音很平静,但和以往不一样——这次他的声调里没有那种"我在教一个孩子"的温吞,而是一种更像是成年人和成年人说话时的干脆。
郭靖放下药筐,跟李萍说了一声,跟着马钰往老树的方向走。老树下,马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站首。"
郭靖站首。
"把手伸出来。"
郭靖伸出双手。
马钰握住他的手腕。两根枯瘦而滚烫的食指压在他的脉搏上。
十次呼吸,二十次,五十次。郭靖心里默念,无悲无喜。
马钰松开了手。
"我走了一月有余,"马钰说,"你每日自修,不曾中断?"
"不曾。"
"可曾将吐纳术传授他人?"
"不曾。"
"可曾在人前显露内息?"
"不曾。"
马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风声呼啸。
"我这次离开,"马钰终于说,"去了克鲁伦河以南。"
郭靖的心提了起来。克鲁伦河以南——那是漠南草原的边缘,再往南就是金国的势力范围。
"你等的人,找到了吗?"郭靖轻声问。
马钰看着他。那种目光不是审视,不是试探——而是某种接近"确认"的东西。
"找到了七个人,"马钰说,"五男二女,自称江南七怪。"
郭靖的心跳快了一拍。原著里江南七怪——老大柯镇恶、老二朱聪、老三韩宝驹、老西南希仁、老五张阿生、老六全金发、老七韩小莹。七个,一个不少。
"他们在找一个人,"马钰说,"一个姓郭的汉人女子和她儿子。仇人之子,被仇人追杀,流落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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