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传阵5（2/2）

这话问得实在。草原部族排外才是常态，更何况他们这批人是骤然从奴籍抬为部民，眼红的、不服的、存心试探深浅的，必然不在少数。

郭靖闻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少年人少见的锐利锋芒：“忍让？自然不必。我郭靖的人，轮不到外人来欺。”

他屈起手指，一条条数给众人听，条理分明：“第一，我是大汗钦封的怯薛百夫长，也是长生天授命的神使。我汉部定下的规矩，首先是长生天教规的延伸。谁无端挑衅，便是不尊长生天，不遵大汗法度。我虽年少，在王帐说一句话，分量未必轻于寻常千户。真闹到台面上，我倒要看看，谁有胆子担一个‘不敬长生天’的罪名。”

“第二，我与拖雷、凸尔干两位安答结义，同进同退。拖雷王子是大汗幼子，掌兵领民，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凸尔干是景教护教公之子，原克烈部众素服其能。我们汉部与他二位一体，同气连枝。寻常那颜，谁敢轻易与我们为难？”

“第三，长生教如今以阔阔出大人为掌教大祭司，我们既是长生天虔诚信众，便是阔阔出大人的门下。神权重压在前，便是各部贵族，也不敢轻易对长生教的人动粗。”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江南七怪，语气里添了几分底气：“更何况，还有七位师父坐镇。江湖上的手段、沙场上的阵仗，七位师父哪一样拿不出来？真有人不长眼找上门来，打回去便是。谁挑衅，就让谁付出血的代价。打疼一次，往后就没人敢再试第二次。”

“但最要紧的底气，从来不是旁人给的，是我们自己挣的。” 郭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开春伐乃蛮，便是我们汉部第一次正式上阵。只要我们能打胜仗、立大功。除了筑城冶铁种粮手艺这些给大汗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外更能证明我们的武勇，到那时谁也没法小瞧我们。军功和本事，才是草原上最硬的道理。我一人只是百户，却能在王帐向大汗献策，能跟各部贵族分庭抗礼，靠的可不是神使的虚名，是土拉河的破敌之策，是净州的力挽狂澜，是实打实打出来、做出来的功绩。日后你们也是一样 —— 腰杆硬不硬，全看手里的刀利不利、脚下的功绩稳不稳。”

一番话说完，帐内众人只觉心胸豁然开朗。

先前他们只想着脱了奴籍，能活下去就己是万幸，最多盼着立点军功，混个一官半职安稳度日。可郭靖这一番话，却给他们画出了一条更亮的路：守正行首，凭手艺立足，凭军功立身，上不欺人，下不受辱，堂堂正正在草原上站稳脚跟。

刘仲武撑着残腿站起身，对着郭靖深深一揖：“百户深谋远虑，我等今日才算彻底明白。往后我等必严守规矩，勤学苦练，绝不给百户丢脸，不给汉人丢脸。”

其余三人也齐齐起身，躬身应和，神色间再无半分犹疑，只剩浴火重生般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