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双煞，双鬼3（2/2）

二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像是得了准许，心里的那点忐忑尽数散了。 陈玄风又说起模仿者的事，语气里带了几分哭笑不得：“杀到下半年，怪事就多了。常有地方出了命案，死的也是恶吏，人头不翼而飞，对外都说是雌雄双鬼干的。有的是真的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杀了仇人借我们的名号脱罪；也有的是女真人派来的走狗，冒充我们杀良民，想败坏名声，引官府大规模围剿。”

“有队女真游骑，二十多个人，冒充我们洗了一个村子，杀了十几个百姓，砍了人头带走，还对外放话说是雌雄双鬼做的。”梅超风眼底闪过厉色，“我们追了三天，在一个废弃驿站堵住了他们，二十多个人，一个没留，全宰了。首级都挂在了驿站门口，专门留了个活口刺瞎了留话，说冒充双鬼杀良民者，死。那些首级挂了三天，满城官吏人人自危，愣是没人敢去摘。这金国我看来除了那斗狠的有点胆子，其他也皆是没卵子的。”

“可更多的，是普通人。”陈玄风语气缓了下来，“有个猎户，老婆被谋克糟蹋了，上吊没死成，他夜里摸进谋克家里，一刀砍下人头带走，学着我们的样子不留尸首。官府抓了他，要当众处死。我们知道后，特意在邻县连杀三个税吏，把官府的兵都引走了，那猎户才被乡亲救了出来。”

“后来我们也想通了。”梅超风看着火堆，轻声道，“雌雄双鬼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敢站出来杀那些作恶的金人了。从前百姓见了女真人，连头都不敢抬；现在敢夜里摸进官署杀人了，还敢借着我们的名号，给自己壮胆。这样的人越多，金人的日子就越不好过。所以碰到官府严查，我们就故意在别处作案，引走兵力，护着那些人。”

郭靖听到这里，心中微动。他当初只想着让二人杀鞑子赎罪，却没想到，竟催生出了这样的民间反抗。星火燎原，大抵便是如此。

“还有更稀奇的。”陈玄风忽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荒诞，“上个月我们在一个破土地庙里躲雨，竟看到供桌上摆了两个木牌，写着‘雌雄双鬼仙位’，问了附近村民才知道，是村里人偷偷立的生祀，求我们去收拾县里的税吏，说那税吏逼得他们活不下去了。那窝头和酒，己是村里人家能拿出来的最像样的供奉。”

梅超风也轻轻点头：“我们当天夜里就去杀了那个税吏，把他搜刮来的银子都散给了村里的百姓，人头照旧带走。活了这么大，被人骂过魔头，骂过畜生，头一次被人立生祀供奉。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一年的罪，没白受。”

话说到这里，庙外的北风似乎都小了些。火堆燃得正旺，烤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一年前，他们是人人喊打的黑风双煞，躲在大漠里苟延残喘；一年后，他们是塞北百姓偷偷供奉的雌雄双鬼，手上的血依旧没少流，却是真真行了侠义之道。

官府眼里的雌雄双鬼，从来只有一个标志：杀人必取首级，头颅不知所踪。没有花哨的痕迹，没有多余的排场，简单粗暴，却偏偏最让人恐惧——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也永远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只知道一觉醒来，作恶的人便身首异处，人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