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双鬼,双煞4(1/2)
“我们本来是打算凑够人头,就回草原找仙师复命的。”陈玄风放下酒碗,“看前几天路过净州,听说城里出了命案,死的是金国的判官和通译,首级不翼而飞,满城都说是雌雄双鬼干的。我们知道不是自己做的,本想进城看看是谁在借我们的名号行事。”
“结果又听说,净州城里来了全真掌教,还带了个小道童,说是奉诏来做法事的。”梅超风看向郭靖,眼底带着笑意,“我们当时就猜,说不定是仙师您。仙师身边有道门高人跟着,也合情理。我们怕进城露了行踪,坏了仙师的事,就打听了蒙兀使团回程的路,在这山神庙等着。想着若是仙师,必然会从这里过;若不是,我们再走也不迟。”
郭靖听完,心中了然。净州那桩案子,是张惟正借了雌雄双鬼的名号设局,只取走首级、模仿双鬼的行事风格,才轻易唬住了满城官吏。兜兜转转,竟被正主撞上了。
他端起酒碗,神色郑重了几分:“你们猜得没错,净州那桩事,是两位义士借了你们的名号行事。这二人,一个叫张惟正,是金国的判官;一个叫李庭义,是底层通译。” 当即便将张惟正蹉跎半生、李庭义自刎设局、二人以性命为代价扳倒贪官、护佑流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二人如何合谋,到书房对峙,再到服毒托志、留血书与悬剑书签,说得详细。
庙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陈玄风沉默许久,端起满满一碗高粱烧,朝着南方举了举:“两个傻子。放着安稳日子不过,拿命去撞金国的狗屁官场。”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流进衣领,他也毫不在意。
梅超风也端起碗,轻轻洒了半碗在地上,算是祭奠:“虽行事迂腐,却是有骨头的汉子。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正道人士,可敬得多。”
两坛酒下肚,话题便转到了武功上。郭靖想起方才观察到的气息变化,又结合二人所说的实战经历,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他放下小刀,看着二人正色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如今练的路子,和当今中原江南江湖的武学,己经不一样了?”
二人皆是一愣。陈玄风皱眉道:“仙师是说我们练偏了?可我们按着师门内功催九阴外功,没走邪路啊。”
“不是偏了,是更古了。”郭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只属于穿越者的洞悉,“我前世郭璞所处的东晋年间,天下大乱,战事频发,武学本就是为战阵而生。将士披甲持刃,功夫讲究的是破甲、是一击毙命、是乱阵中能杀能走。那时候的武学,没有花架子,每一招都是奔着杀人去的。”
“可到了如今这大宋,重文轻武,武将地位低下,正经的战阵武藏渐渐失传,流落到江湖上,就成了市井间的比试功夫。”郭靖指尖轻轻敲击着酒碗,缓缓道,“江湖上比斗,都是无甲相搏,讲究招式精巧,身法好看,比的是内力深浅、招式高下,没人再去琢磨怎么破甲、怎么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功夫越练越精巧,也越练越脱离沙场,真到了战阵上,未必比一个老兵卒管用。”
“看来当年黄裳编纂《九阴真经》,记录这些功法,本就是为了沙场破敌,不是给江湖人争强斗狠、擂台比试用的。”郭靖看向二人,目光锐利,“你们与那些江湖人都不同,这一年你们杀的都是披甲的金兵、带刀的官吏,出手就要破甲,打完就要脱身,容不得半分拖泥带水。催坚神爪要扣颈断骨、取人首级,五行破腑掌要隔甲震伤内腑,白蟒鞭要扫开甲士冲阵,金钟罩要扛住硬兵器保命,全是奔着实战杀人去的。看似是江湖旁门左道,实则反而摸到了上古战阵武学的精髓。汉人武学的精要,从来不是擂台比试,是阵前杀敌,是保家卫国。”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二人呆立当场。 他们自桃花岛学艺,再到叛岛练九阴下卷,交手的都是江湖高手,想的都是怎么赢过对方立威,怎么在武林中立足。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们,武学还有“战阵”与“市井”之分,从来没人想过,他们被逼出来的打法,反倒更接近武学本来的样子。
陈玄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半晌才喃喃道:“难怪……难怪总觉得和正道高手交手,他们招式虽巧,却总透着股绵软,杀起人来不痛快。我还以为是他们内功不行,原来从根上,路子就不一样。” 梅超风也久久不语,眼中满是震动。她武学天赋本就极高,一点就透,郭靖这一番话,首接给她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过了许久,二人才回过神来,看向郭靖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敬服。
郭靖见他们消化得差不多,便略过了点验人头的环节。他看得出来,二人气息己从至阴之中生出至阳雷霆之意,这是一年替天行道、心性通透才能有的造化。话语可以骗人,一身功夫的变化骗不了人,再去点数人头,反倒是落了下乘。
“按当初的约定,你们凑够了人头,我便该补全你们的功法。”
话音刚落,陈玄风却摇了摇头,首接打断了他:“仙师,不必了。” 郭靖一愣,倒是没料到这个回答。
陈玄风却笑了,笑得很坦然,还侧头看了身边的梅超风一眼,眼神里是从前没有的松弛与自信:“从前我们总觉得,偷了下卷,没上卷总纲,就是残缺的,就是比别人差。总想着有朝一日拿到总纲上卷,练成绝世武功,也好回桃花岛,跟我们恩师证明,我们不是废物。”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过往的沉郁,很快又被安稳取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