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薪柴2（1/2）

随后郭靖去了李庭译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箱笼都被当时查探的金兵翻过，衣物、文书散了一地，想来是张惟正的人先搜过一遍，没找到什么要紧东西。郭靖蹲在地上慢慢翻捡，翻到枕下时，摸出一张扯烂的纸条，上面用汉文潦草写着“初八，军辖司来人……”后面内容没有了

阿海使团大概是霜降出发，初八，就是前天。使团来前一天

郭靖捏着纸条，眉头微挑。看来李庭译确实跟军辖司的人有过接触，按耶律慎思所说，此人是完颜术烈安插的眼线。那为什么完颜术烈要杀他呢？

只要让李庭译出面当场指证完颜从蔡不就好了吗？郭靖心里隐隐存了一丝疑惑。

房间门窗完好，门锁没被撬动的痕迹；桌案上的水杯还剩半盏冷茶，摆得端正；甚至死者死前穿的鞋袜都有，若是军汉持刀闯入，李庭译怎会半点挣扎都没有？就算打不过，总该有碰倒桌椅、打碎器物的痕迹。

有点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他自己知道自己今天会死，安安静静坐在房里，等着人来杀。

据昨晚当值见过李庭译的驿卒所说，见到李庭译确实一身酒气，但却比以前外向得多，见他一个普通驿卒也打招呼，还说记住，他叫李庭译，不叫李庭译。

这是什么意思呢？郭靖只得先来看李庭译尸身。

李庭译的尸首停在西跨院的空房里，盖着张破草席。耶律阿海屛退左右那会，马钰就到这来了，见郭靖进来，微微颔首。

郭靖掀开草席看了一眼——尸首脖颈处切口齐整，鲜血溅得身前衣襟上全是，乍一看确实像被人一刀枭首。

马钰蹲在一旁，拂尘搭在臂弯，声音压得极低：“不对。”

“师父看出来了？”

“刀口不对。”马钰指尖虚指着脖颈断面，“若是江湖高手正面斩杀，刀锋自上而下，切口该是前深后浅；若是从后偷袭，该是后深前浅。你仔细看这处伤口，刃口自左向右，深浅均匀，更像是……”

他顿了顿，才吐出两个字：“自刎。”

郭靖瞳孔微缩。

旁边跟着引路的驿丞听得心惊，连忙插话：“道长说笑了！哪有人自己割脑袋？再说了，脑袋都没了，总不能自己提着走吧？”

马钰没答话，只抬眼看向郭靖。

郭靖沉吟片刻，顺着话头往下说：“不是自己割的。那就是是有人等他自刎后，补了一刀割走头颅，伪造成雌雄双鬼的样子。能悄无声息潜入驿馆杀人，又熟悉防务巡逻的，完颜术烈他掌握净州兵权，他最有条件。”

这话一出，驿丞脸都白了，这种事怎么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听的啊。颤颤巍巍说道“可张大人带仵作来验尸，那仵作都说是雌雄双鬼的斩首手法啊……”

正思忖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怯薛快步跑进来，沉声道：“百夫长，完颜术烈带兵到正门了，喊着要进去搜凶，说再不开门就要撞门了！”

郭靖起身走到院墙边，踮脚往外望。只见为首的将领一身铁甲，满脸横肉，正挥着马鞭叫骂，身后的金兵列着阵势，扛着撞木，一副随时要冲进来的样子。想来就是军辖完颜术烈。

“张惟正呢？”郭靖问。

“那老匹夫在正门那边，正拉着那完颜术烈，像是在劝他等刺史号令。”

郭靖冷笑一声。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完颜术烈在武力施压，张惟正在拿着法度说事装模作样装好人，一唱一和，倒像是商量好的。

可若真都是完颜术烈的手笔，张惟正一个汉官，犯得着这么配合？他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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