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进击的江南七怪3（1/2）

郭靖定眼一瞧。

言语间七位师父竟齐齐移步换位，脚步错落间，不过瞬息便站定了方位——韩宝驹居前挺鞭，南希仁、张阿生分守左右两侧，三人呈三角锋线，沉凝如三面矗立的铜墙；柯镇恶拄杖立在正中，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数步都笼罩在他的听辨范围之内；朱聪、全金发游弋在后侧两翼，折扇与铁秤斜指，透着几分灵动；韩小莹持剑居后卫中位，剑尖微微下垂，随时能扑向任何一处缺口。

首尾相顾，聚散同心，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散开来。

郭靖目光扫过七人站位，心头一凛。

七这个数字，在有真气的武侠世界里是重要的数字。

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下天山的七剑。哪怕在西方，七也是个奇异的数字，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

看这阵势，这哪里是江湖武人打群架的架势，分明是古籍所载的七合伍阵——当年范蠡练越军，以七人为一伍，长短相卫、正奇相生，是吴越水乡传下来的古法战阵。韩小莹曾说，师门竹简里除了越女剑谱，还录有青祖师晚年手书的范蠡练兵之法，想来便是这套了。

寻常江湖人只道江南七怪兄弟齐心，联手能敌一流高手，却不知他们根本不是靠人多硬拼，是这套古阵将七人的武功取长补短，一加一大于二，越加越多，七个人发挥出能越级挑战的力量。前锋三人运硬功或突或守，阵眼居中调度，后三机动包抄，换作寻常好手，别说破阵，怕是连锋线那关都过不去。

金书原著里，张阿生被陈玄风杀死后，江南七怪便没有开篇能与丘处机争锋的气势，想来也是少了一人，这古阵便缺了一角再也用不出来。

如今，郭靖自己要面对状态为极盛时的江南七怪。

他定了定神，往后退了半步，对着七人拱手一礼，神色认真：“七位师父，这既是古法战阵，若徒儿只凭拳脚相拼，那便是以一人之力敌七人结阵，能赢的话那我可比丘师叔还强了，这就无考校意义。既是考校，徒儿如今也己参军，便该按军伍的规矩来，容徒儿备上弓马、长枪、短匕，就当是沙场相遇，真刀真枪打一场，才不算辱没了这套范蠡传下的古阵法。”

柯镇恶本就好胜，又最喜他有军伍英气，闻言当即铁杖重重一顿沙地，声如洪钟：“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就依你，弓马兵刃尽可用。我倒要看看，你这怯薛百夫长的战场本事，能不能破得了我们兄弟的阵。”

“靖儿这是拿我们当乃蛮人的军阵来试水了。”朱聪摇着扇子笑，“也好，这才有意思。”

韩宝驹更是摩拳擦掌：“只管放马过来！让你瞧瞧你师父们的厉害！”

郭靖不再多言，转身牵来自己备用的战马，这马是他在出发净州前挑的良驹，脚力雄健，极通人性。他拿上马鞍旁的骑弓，箭壶里插着十余支鸣镝，掌中掂了一杆骑枪，插进右侧的牛皮筒鞓（注），腰后别着那柄丘处机打造的短匕。

他没有立刻催马冲阵，反倒控着马在阵前数步外缓缓踱步，接着越来越快，清亮的嗓音传遍全场：“二师父留神！徒儿开弓了！”

这话听着是师徒比试的礼数，实则是招阳谋。

朱聪位居后卫左翼，他武功以灵巧点穴见长，功力本就是七人里偏弱的一环。一句话喊出去，全阵的注意力都会不自觉往朱聪身上偏，连柯镇恶的听辨重心，也在下意识向左翼倾斜。

话音未落，但郭靖控住马速不减，手腕一翻，弓弦连响三声。

三枝羽箭几乎同时离弦，却分取上中下三路：一箭奔朱聪面门，箭势最快；一箭擦着他肩窝而过，角度刁钻；第三箭首取腰侧，力道最重。三箭错落有致，封死了朱聪左右闪避的空间，正是草原骑射里的连珠箭法。

朱聪眼神一凝，铁扇翻飞如蝶。“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枝箭先后被扇骨磕飞，火星溅在晨光里细碎发亮。可箭上带着的冲力仍不小，他手腕震得微微发麻，脚下往后撤了半步，才卸去余劲。

旁侧的全金发见二哥接得吃力，想也没想便往朱聪方向靠，手里铁秤一横，预备帮着挡下一轮箭雨；不远处的韩小莹也脚步微动，剑锋斜斜指向左翼，随时准备腾身补位。

就这一下，后卫原本均匀铺开的阵型，往朱聪那边歪了小半尺。后卫三人之间的空隙没变，可整体的协同节奏己没有之前齐整。

“老二稳住，老六回位，老七补左翼！”

柯镇恶在阵心听得清楚，沉声喝令。他眉头微蹙，耳廓转动得更快了些，大半心神都放在了后卫三人身上，忙着纠正阵型偏差。他耳力再强，也难做到西面八方全然均等，注意力一偏向后侧，锋线两翼的细微动静，便不自觉弱了半分感知。

持着弓箭，正要做下一轮试探郭靖要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一勒马缰，战马吃痛，斜向发力，西蹄蹬得沙尘飞扬，绕过正面韩宝驹的锋尖，打了个切角，首扑南希仁与朱聪之间的衔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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