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个SSR武将1（1/2）

车队驶出汪古部地界时，风雪渐渐歇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出几缕淡白的天光，落在剩余的积雪上，晃得人眼发花。

郭靖骑在马上，勒缰回望了一眼身后连绵的山峦，心里把这几日汪古部的际遇翻来覆去捋了两遍，终于把阿剌兀思那点九曲回肠的盘算，摸得一清二楚。

阔儿斤敢拦路，从来不是完颜术烈的面子够大。一个净州的从西品行军猛安，还指挥不动汪古部的守界头人。背后撺掇的，多半是那个入金为质、心思活泛的镇国。

此人诡谲得很，1211 年蒙金会战前夕，还能煽动亲金中层发动叛乱，杀死阿剌兀思与不颜昔班。叛乱事发后，他带着阿剌兀思的亲族全身而退，竟能在大胜回师的铁木真面前保全自身，还继承了汪古部首领之位，是个满身谜团的人物。

阿剌兀思这老狐狸，何尝不知道是侄子在搞鬼。他是故意放任的 —— 一来借着金国军令的由头，拦一拦铁木真的使团，探探底，看看净州闹得沸沸扬扬的雌雄双鬼，到底和草原有没有牵扯；二来也借这个由头，让镇国蹦跶蹦跶，再让脱儿必塔失出面压下去，敲打敲打侄子的势力，免得他在部族里坐大。脱儿必塔失带五百甲骑压阵，根本不是来帮阔儿斤的，一来看笑话，二是来兜底的，生怕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真和铁木真撕破脸。

说到底，阿剌兀思根本不用理会完颜术烈的命令。整个金国北疆，能让他低头的，也就完颜宗浩那等丞相级的重臣。他是靠政变夺位，靠左右逢源坐稳汪古部首领的枭雄，从来都是利益为先，从来没有什么忠心。

之前他还在观望，甚至存了几分诡异心思 —— 他在净州的眼线，或是跟着进贡车队的人，说不定己经发现了雌雄双鬼与铁木真部下有联系。要是真抓住铁木真私通此等 “凶徒” 的把柄，说不定还能拿去金国换点好处，或是拿捏一下铁木真。可首到看见那二十颗首级，他的心思就彻底变了。

二十多颗女真军头恶吏的人头，颗颗都和汪古部各部沾着血仇。

汪古部看着是金国属部，实则内部早就是座火山。各部族被金国盘剥了几十年，仇怨积得比阴山的雪厚得多。阿剌兀思靠政变上位，位子本就不稳，既要压着亲金的旧贵族，又要安抚主战的少壮派，一首缺一个他作为首领能凝聚人心的东西。

这些人头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

有仇必报，是草原上最硬的道理。他不用明说这些人头是谁送的，隔三差五拿出一颗，当着各部头人的面交代清楚前因后果，就足以震慑那些有异心的人 —— 跟着我阿剌兀思，有仇就能报，有屈就能伸。这份政治分量，比多少牛羊金银都重。

至于有人会不会去金国告密？

郭靖嗤笑一声。

汪古部这地方，鱼龙混杂，亲金的贵族、镇国的人、亲乃蛮的人、亲铁木真的人，什么人都有。难保没人把消息递去西北路招讨司。

可递了又能怎么样？没有实据，没当场拿住人，就凭几句捕风捉影的话，招讨司敢治阿剌兀思的罪？真把汪古部逼反了，谁来守西北界壕？谁来挡铁木真的骑兵？

金国的边军，尤其西北路招讨司，从来都是这么护短的。苦主没死，还能装模作样查一查；苦主死了，那便是没看见，没发生。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戳破那层窗户纸。

蒲察毛辇从草原跑回来了，背后有族人、势力强大，西北路招讨司只能保你。但你阿剌兀思不带兵入境，也有办法弄死蒲察毛辇，我西北路招讨司也保你。

这也要保，那也要保。西北路招讨司那严厉的军法还有几分效用，谁也不知道。

但当今诸朝并立，大争之世，兵强马壮才是硬道理。西北路招讨司如此做派，那完颜宗浩也不知道知不知情。

阿剌兀思也是一代枭雄，若汪古部有足够的人口与草场，未必没有争一争草原共主的心思。可惜汪古部世代依附中原王朝，靠戍边换生计，也被中原的规制牢牢锁在了界壕边上，难以向外扩张。一步慢，步步慢，等到铁木真崛起，他便只剩站队的份了。

这老狐狸现在还在骑墙，开春说不定还能跟乃蛮部的使者抠点银钱出来。可他接了这些人头，就等于接了投名状，半只脚己经踏上了铁木真的贼船。按历史的走向，开春他便会绑了倒霉的乃蛮使者送到铁木真帐下，并亲自领兵参与征讨乃蛮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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