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汪古，汪古3（2/2）

脱儿必塔失看着这颗让全族蒙羞的人头看了半天，似乎在想是不是在做梦。

过了许久，脱儿必塔失合上木盒，后退半步，朝着郭靖与耶律阿海郑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线绷得发紧：“我代塔失阔里部的族人，谢过二位。”

他记得那个小部落头人的名字，记得全族的耻辱，更记得阿剌兀思多少次提起此事时的愤懑与无力。

“这样的特产，我这还有二十余盒” 耶律阿海淡淡道，“也不知阿剌兀思大人要不要亲自看看。”

脱儿必塔失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二人，目光里再无半分试探，只剩恳切：“二位随我回王帐。我亲自开路，保准没人敢放肆。”

脱儿必塔失亲自带领甲骑在前引路，后面车队一路延绵。

临走前耶律阿海出面免了阔儿斤及他武装游行队伍的罪责，但脱儿必塔失仍让他开春前去汪古王帐自己把话跟阿剌兀思大人说清楚。

阔儿斤被扔在界壕边，雪越下越大他却不敢乱动，深怕脱儿必塔失或者郭靖回来敲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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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有脱儿必塔失开路畅通无阻，扎营时还有部落头人送来牲畜与柴火，耶律阿海坚决不要，这都是小部落过冬的凭借，他不能要。都让脱儿必塔失好生打发走，说他这也没盐巴换牲畜了。

行不到三日，便到了阿剌兀思的王帐。

郭靖注意到，往日里总跟在阿剌兀思身边的景教主教马忽思不见了踪影，帐外值守的全是脱儿必塔失的亲兵，寻常侍从都被远远调开。迎出来的是阿剌兀思的长子、部族继承人不颜昔班，只与郭靖有过一面之缘，此刻面色肃然，冲二人默默点头，便引着他们往帐内去。

小车停在王帐门口，二十多个木匣被心腹怯薛抬进阿剌兀思王帐，由脱儿必塔失的甲骑亲自看守外围。阿剌兀思屏退了所有侍从与亲卫，帐中只留他、脱儿必塔失、不颜昔班，再加上耶律阿海与郭靖五人。炭火在帐中噼啪燃烧，映得五人影子在帐布上晃动。

没人知道里面谈了什么。只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叹息，还有阿剌兀思粗重的怒骂声。足足一个时辰后，帐门才被掀开一条缝，不颜昔班先走出来，眼神沉痛，却不发一言。又过了片刻，阿剌兀思等人才依次走出。

他往日里总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沉郁得像封冻的阴山。眼底泛红，胡须上沾着未干的水气，显是营帐里情绪并不好。连站在他身侧的脱儿必塔失与不颜昔班，眼睛里也是发红。

风雪正盛，往来的部族人群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窥探。阿剌兀思转回面向耶律阿海，背对着人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有劳耶律大人，有劳郭百夫长。这些…… 东西，能否割爱与我？你们开个价，牛羊、马匹、金银，珠宝，皮毛，但凡我有的，都可以谈。”

耶律阿海笑了笑，侧身让开半步，目光落在郭靖身上。

郭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分量十足：“这些特产阿剌兀思大人若要，尽数拿去便是，分文不取。只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请讲。” 阿剌兀思抬眼看向他。

“日后若有一对男女，报我郭靖名字，走投无路投奔汪古部，还请大人容留庇护，保他们周全。”

阿剌兀思闻言一怔，这个条件很特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雌雄双鬼的通缉令守卫金境的汪古部自然也有，当然耶律兄弟的通缉令他手里也有，但一点也不影响他跟耶律阿海喝酒称兄道弟。犯忌讳的事，所有乣军都或多或少有做，只看值不值得。就像上次蒲察毛辇的事，那混账又有精锐护卫又有良马跑得快。如果撞到他阿剌兀思手里砍了也就砍了。

阿剌兀思转头与脱儿必塔失、不颜昔班交换了个眼神。二人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风雪呼啸，吹得头脑愈发清醒。阿剌兀思闭上眼，沉吟不过片刻，再睁开时目光己如磐石般坚定。他望着郭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