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君恩2（2/2）

“抬头让本汗看看吧。”

郭靖缓缓抬头，手臂还高高举着那本绢册，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既有了那样的布置，为何还要跟着去净州呢？”铁木真看着他，语气缓了许多，“人心难测，若有半点闪失，你岂不是失陷在净州了？你跟拖雷、窝阔台、凸尔干一样，都是本汗的孩子。做父亲的，又有几个愿意自己儿子去犯险呢？尤其你还这般小，没比狼崽子大多少。我铁木真的大业，还从不需要这么小的儿子为之搏命。”

郭靖看着铁木真的神情，看得出几分真心，眼泪更哗哗止不住了。

“郭靖再也不敢了。”他哽咽着说。

铁木真长出口气。他也是自小丧父，一路苦命奔波，饥不得食，夜不能寐，从童年到领兵前，颠沛流离了半辈子。没父亲的孩子要多努力才能不被欺侮，他心里最清楚。

“既生在草原，生在乱世，没有谁生来能平稳度日。”他看着郭靖，语气沉了下来，却没了半分寒意，“你是有志气的孩子，说不敢，也不知是说不敢欺我，还是不敢再去搏命。只是我要你记住，做事前先把自己的命放在最前面。人活着，才能有一切。”

这番话语重心长，是真心在教育后辈子嗣，而非先前那般严词敲打。

郭靖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吐槽：你老人家在外打仗，一副从不把自己命看重的样子，教训起后辈来倒全是安全第一。

“郭靖明白！真不敢了！”他心念一转，大声应了下来，模样和前世做错事、哭爹喊娘才逃过一顿竹笋炒肉的熊孩子一模一样。

“好了，别再说哄我的话，把你做下的大事给本汗看看成果。”铁木真失笑着摆了摆手。

郭靖连忙站起来，小跑上前，把绢册递了过去。这本绢册自然不是雌雄双鬼那本写满蝇头小楷的原件——铁木真不习汉语，看了也白看。这是郭靖一路上用蒙文重新誊抄的，按着蒙文的语式，把雌雄双鬼那些拽文的部分尽数删改，只留首白的条目，方便铁木真查看。

“你派去的人，一共斩了多少头颅？”铁木真翻了两页，开口问道。

“回大汗，本有一千零二十三颗。路过汪古部时，赠给了阿剌兀思二十六颗。”

“为何赠阿剌兀思？”铁木真语气似有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