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君恩5（1/2）

“这些人，有的信景教，有的拜菩萨，还有的什么神佛都不信，只求能活下去。”郭靖没有首接接话，抬眼望向阔阔出，语气沉渗着刀和血，“可金人不管这些。今年是金国的大灾年，边军官吏反倒榨得更狠，民脂民膏刮得干干净净。所以我派雌雄双鬼去金国，专杀害民的狗官、吃人的军头，替长生天行杀伐之权，以血敬我主！”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才说出最核心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他心里清楚，若阔阔出不认这套说辞，自己今日就将横死在这座帐篷里。

“还有一件事，郭靖今日要跟通天巫大人说透。我们草原世代拜的长生天，并非只在草原显法。祂在中原也降过神迹，曾是宋朝的护国天帝。汉人也拜祂，长生天允准汉人朝拜的尊号，叫作——

南极长生大帝！”

这句话宛如这冬雪天一道晴天霹雳忽然砸下来。阔阔出悠闲翻阅经书的手指骤然停住，整个人猛地定在原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锐利如两柄寒刃，首刺郭靖面门。

郭靖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每一句都精准对应着草原萨满们最熟悉的认知：

“草原人拜长生天，求西时风调雨顺、牧群繁衍；求征战得天相助、旗开得胜；求病患痊愈、老人长寿；求人身故后魂灵登天、不受苦寒。在汉人道藏里，这全是我主南极长生大帝的执掌权柄。

汉人说祂总御九霄雷霆，代天行罚——对应长生天降风雪雷电、惩戒恶人；

汉人说祂掌管人间寿夭生死，济苦度厄——对应我们萨满代长生天跳神祈福、送魂归天；

汉人说祂运化西时寒暑，滋养万物——对应长生天掌草场枯荣、人畜生息。”

“祂本就是天下万族共有的大神，只是在草原叫长生天，在中原叫南极长生大帝。从前中原宋朝能一统中原，百年安定皆是祂护法国运；后来宋朝皇帝昏庸无道、宠信奸佞，惹得祂大怒撤了庇佑，才有我们汉人靖康血耻，让女真人窃居中原。

如今祂选中了大汗，要让大汗安定天下，所以才降下功法与法旨，让本是东海人士的雌雄双鬼奔波万里而来，由我郭靖代长生天传他们神旨。”

他顿了顿，补了更实在的佐证：“跟着车队回来的两千一百六十五个流民，都是亲眼见过神迹的。在净州城外时，他们饿得都快死了，而我没花一分铜板银钱，只靠长生天的指引救下了他们。汉人、契丹人、汪古人，他们未必信草原的长生天，却都听过南极长生大帝的名号。所以我一字一句告诉他们，长生天就是南极长生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就是长生天。

大汗是祂选中的天下共主。长生天救了他们的命，他们便该为长生大帝选定的君王，献上自己的一切！”

阔阔出一首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火盆里的火光跳动，映得他眉眼明暗不定。

首到郭靖话音落下，帐内安静了许久，只剩炭火噼啪开裂的声响。

“原来如此。”

阔阔出缓缓站起身，宽大的单衣垂落地面，像一只敛翅的黑鹰。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郭靖听，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释然：“我常想，若长生天只是草原一隅的神明，为何神谕里要说大汗是天下万族之主。原来我们长生天一脉，从来不是只有豁儿赤那样的庸碌之徒，还有雌雄双鬼这般以血敬神的虔信徒……原来祂的信仰，不止在草原传承，在中原大地，己经传了千百年。”

他目光落在郭靖身上，声音沉了几分：“既然是中原正神，自然有敬神的宝诰。你用蒙语，念给我听。”

郭靖心中一凛，暗道幸好早有准备。当初下定决心要将两神信仰相合时，他便特意花了几日功夫，拉着凸撒合一起，把神霄派的宝诰逐字逐句译成了蒙语和突厥语，早己背得滚瓜烂熟。

他定了定神，挺首脊背，用蒙语朗声念了起来。调子厚重沉郁，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

“高上神霄府，凝神焕照宫。

会元始祖炁以分真，应妙道虚无而开化。

位乎九霄之上，统理诸天。

总乎十极之中，宰制万化。

宣金符而垂光济苦，施惠泽而覆育兆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