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双煞，双鬼2（2/2）

“说起来，刚入金地那会，我夫妇二人，不过是照着仙师的法旨，凑那九百九十九颗人头。” 她垂下眼，看着火堆里噼啪炸响的木柴，像是想起了初入西京路的日子：“起初也没多想，只当是换一种法子练功，从前杀江湖人，如今杀女真人，都是杀人，没什么分别。首到去了抚州北边的一个村子。”

陈玄风在旁接过话头，语气沉了几分：“那年头边地闹灾，地里颗粒无收，金国的猛安谋克非但不开仓放粮，反倒带着兵丁挨家挨户抢粮，说要充作军粮。有户人家藏了半袋小米，被搜出来后，男的当场被打断腿扔在雪地里冻着，女的被糟蹋了，连三岁的娃都被摔死在石磨上。我们夜里摸进去的时候，那谋克还在喝酒吃肉，怀里搂着抢来的民女。”

“师哥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我探手过去，五指扣住脖颈稍一发力，便把人头拎了下来。”梅超风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本想拿了人头就走，结果第二天再路过那村子，想看有没有不怕死的再过来。却见那家的老婆子在她那残破的房子烧纸钱。边烧还一边念叨“山神爷显灵了，山神爷显灵嘞，杀了那些狗金人，帮你们报仇了嘞。家里拿命藏着的小米也不是放在锅里，而是房门口，还有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敬奉山神爷。我们夫妻看不过眼，房门口还摆着那半袋小米，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敬奉山神爷’。我们夫妇俩看不过眼，趁夜把小米悄悄放回了老婆子炕头，还留了一小块碎银。”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向郭靖，眼底有几分复杂：“仙师，我们夫妻二人，叛出桃花岛后，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喊打的魔头。师兄陆乘风追着我们打杀，正道门派见了我们就要除魔卫道，连寻常百姓见了我们的影子，都要忙不迭逃窜，关门闭户。活了快三十年，头一次有人给我们送吃的，头一次有人盼着我们杀人。”

“后来见得多了，也就懂了。”陈玄风撕下一块羊肉，狠狠嚼着，“什么崇儒爱民，全是金国朝廷粉饰出来的鬼话。州县的官吏，女真的谋克，灾荒之年不但不赈灾，反倒加倍盘剥。交不上粮的，要不全家抄斩，要不男的为奴去修界壕，女的入营。河东路去年冬天，就有三个村子因为交不出税，被整村屠了，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说是震慑乱民。”

“那些人确实罪有应得。”梅超风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从前杀人，是为了练功，为了自保，手上沾的血有好人也有坏人。这一年杀人，是替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出口气。心里头敞亮了，反倒觉得内息比从前顺了许多。按着仙师说的，断了邪功修炼没法子，便重拾师门的碧海潮生功，再催懂催坚神爪，非但没退步，反倒比练邪功时更沉更稳。”

“这搏杀一年，我也有所领悟，这摧心掌碰到甲厚的，总要多费功夫才能拿下。我就琢磨，黄裳前辈把它收录进九阴下卷，那这就本应是道门功夫，‘摧心’和道门五行总该有干系。人有五脏，天有五行，我便把摧心掌改练为五行破腑掌，专打甲片缝隙、穴道衔接处，阴劲透甲而入，首震五脏六腑。不必破甲，也能取人性命。”

郭靖微微颔首。心意通明则内息顺遂，这本就是道家内功的至理。他们从前练邪功，戾气缠身，心境驳杂，功夫再高也有隐患；如今专杀恶人，心念纯粹，反而暗合了道门“替天行道，雷霆伏魔”的真意，碧海潮生功虽出自桃花岛，但武学终究是万流归一，道理都相通，自然越练越顺。这陈玄风竟从秘籍与实战结合，把摧心掌练成了五行破腑掌，属实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