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复盘1（1/2）

窝鲁朵城大宴之后第三天。

文书房的油灯还亮着，塔塔统阿伏在矮案上睡着了，鼾声很轻，这个畏兀儿青年学者的漂亮胡子随着呼吸一抖一抖。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除了日常必须的练功，郭靖都呆在文书房，所有铁木真账下的文件都堆在眼下这座帐里，还能继续坐着看这些文书的，就只剩下郭靖了。

虽然是雇佣童工，可这个时代没人能制裁铁木真。

郭靖首到今天深夜才能抽出空好好梳理土拉河会战的始末，为了自己的崛起，他需要尽快梳理研究1203年期间的铁木真部的军政乃至天下大势。而这对于一个历史博士来说，这种研究不做，不写点“键政”小论文，那真是心里刺挠得很。

他面前摊着三堆东西。左边是缴获的克烈部往来信件，塔塔统阿己经用畏兀文在每封信的边角标注了关键段落——发信人、收信人、日期、笔迹备注。中间是速不台战前侦察日志的副本，羊皮纸用皮绳扎成一捆，每张都标了日期和时辰。右边是他自己草草记录的笔记，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还是用树枝蘸草木灰记的。他从行军第一天就开始记——铁木真在哪说了什么，札木合的黑旗哪天没出现，凸尔干带回札合敢不消息的时辰，土拉河边克烈营地的篝火数量。

三堆东西按时间线铺开。

他取了一张新羊皮。先画一条横线。线的最左端写：春，12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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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难河缔约。

郭靖用炭笔在斡难河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杠，这是起点。一切从铁木真和王汗在斡难河畔立下盟约开始。盟约的墨迹还没干透，札木合那边己经拿到了金国的支持。不是口头支持——铁浮屠的全套重甲、能让战马在一个时辰内不知疲倦地冲击的丹药、以及那味能让王汗昏睡不醒又查不出异状的秘药。栗特商人与札木合的畏兀尔文信件多次提到了金国的洪烈王爷，这位洪烈王爷想必就是就是射雕原著大BOSS金国赵王完颜洪烈，而且看这样子己经和西毒欧阳锋搭上线了。

如今1203年，金国是金章宗在位，金国纪年为泰和三年。在他在位期间，后世史家评论金国由盛转衰。但他1196年派完颜襄与王汗铁木真共伐塔塔尔部，大获全胜。1198年又派完颜宗浩北伐蒙古高原，先破广吉剌部，征其骑兵一万西千；再于忒里葛山斩首一千二百级；至呼歇水，合底忻、山只昆、婆速火等部乞降。因此十二世纪末至十三世纪初，许多人仍认为金国仍是那个铁骑无双的金国。哪怕铁木真在章宗活着的时候，也是保持恭顺，向金国朝廷称臣。

但金国内部隐患不小，金国立国以来，到如今己决堤十二次，尤其1194年黄河阳武决口以来，正式定下黄河夺淮入海的格局。从此每年治理黄河都是金国朝廷的巨大财政负担。如此财政压力哪怕亲自征伐漠北的主战派完颜襄和完颜宗浩也在战后不再提及再征漠北，不再遵守三年一减丁的草原国策，而是拼命修建金界壕即金长城。1198年完工，完颜宗浩亲自在1200年加固补建。

而今年又是大旱，金国朝廷哪怕有完颜洪烈敲锣，提醒铁木真是心腹大患恐怕还是无法让金国出动边军，尤其如今铁木真还是金国封“札兀惕忽里"（诸部首领），年年进贡，看上去甚是恭顺。所以完颜洪烈才把完颜宗弼（金兀术）的遗产都掏了出来，当今金国己经没有铁浮屠了，但这些甲胄有能用上的地方。

他洞悉了札木合、王汗、铁木真之间的情势，请了“西毒”欧阳锋出手炼就两份奇药。一份无声中杀王汗，让札木合能火中取栗。一份武装不是应该称作“改装”了草原马，让这些马能爆发出铁木真根本判断不到的脚程与马力。把这几份礼物交给札木合，札木合自己知道如何利用。可能自阔亦田之战结束后，这位金国王爷就与札木合搭上线了。这个过程这位王爷也不知耗了多少人力财力，但比起中原出兵漠北的天量损耗，这份付出又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前世大家都在某乎讨论，五绝这批人在当时高低能拿个院士称号。郭景可是看这笑话笑得合不拢嘴，到了自己亲自在这一时代，才知道五绝这一层的人在自己专业领域有多可怕。

欧阳锋略微出手就解决了完颜洪烈计谋的不足处。当时的毒药要不有颜色要不有异味，但欧阳锋换了个思路。他给王汗准备的实际上是重度安眠药，严格意义上这就不是毒药。克烈部王汗的亲卫与随从，无论怎样以当时技术毒药的查验法都不会查出来。而马这一块，金兀术挑选能载动铁浮屠甲胄的辽东马，需要惊人的百中选一。但欧阳锋炼出的这马用的秘药，能让草原马变成百里挑一的铁浮屠战马，甚至比肩西域那些宝马。郭靖只觉得神乎其技，他一个文科生完全不知道什么原理。如果可以对人使用，还不知道土拉河会战会有什么结果。

难怪西毒欧阳锋虽然行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也有一代宗师的骄傲所在，确实很厉害。郭靖想着假如有朝一日需要与欧阳锋放对，他可得谨慎谨慎再谨慎。哪怕像前世郭景手机刷到过的慎勇那样谨慎也不为过。自己只是有穿越者的预知光环，可真不一定有《射雕》原著里的主角光环了。郭靖心里一阵叫苦，这时代怎么那么难啊！带绝的高人你靠近只是站在山脚，根本不知道这个绝有多高！

用两只小手锤了小半天地毯，郭靖才收拾情绪，转向下一个问题：

铁木真有没有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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